第三章 画皮神纸

作者: 布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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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篇修仙时刻

  ※※※

  (时间在剑花被起死的一百年前)

  “天上还没有一丝飞鸟所留的痕迹,但是我早已飞过。”

  (一)恶徒与君子

  ※※※

  一副矮小瘦削的骨架子,构成了一个让某一个闲人仔细地去秤一秤也没有几斤肉重的身体。

  ——此处,正有如此一个老头!

  房中有一面镜子,大镜子,大得出奇,花亮花亮的。

  这个苍老的小个子老头,站在镜前。一直就站在那里,什么事情也没做,什么话也没说。

  这时,他忽然咧开了上下两片嘴皮,露出六七颗黄牙,用湿润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去舔了舔垂挂在腮边的发丝。

  身体的最高处,是灰白泛黄的头发。

  一头早已被从一直敞开着的窗口上刮过来的风,吹乱成杂草一般的长发,老人一留就好多年了,也没有经常去洗,正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臭味儿。不论再怎么丑恶的妖魅也会忍受不了,想要呕吐上一阵!

  头发之下——没肉一样的脸庞上,挂着两块都分别带有几分艳紫的肉(紫色,意味着此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很不好)。这两块肉正是唇部,唇部上面已抹着红玫瑰色的唇膏。

  这唇,已红中带了紫!

  老头,真像一个小女人,爱美。

  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年青得很,他觉得不论在镜子里面怎么看他自己,也还是当年的那一个老是让人感觉娘娘腔的公子哥儿。

  纵横江湖数十年,博得一个“剑花君子”的美称。想起了往事的一幕又一幕,现在王伊将高兴得不得了!

  有一对夫妻,丈夫瞒着妻子到处偷情,也居然用纸包住了火!

  有一个恶徒,偷抢拐骗做尽坏事,却瞒天过海,逍遥法外。

  ——如果这两者的心里有什么样的感受,王伊将就会什么感受。

  在地下赌场,赌钱输了便伙同众徒在赌场里持刀抢劫,黑吃黑的,是谁?

  一路坐TAXE,绕城区一圈,坐“霸王车”拒不付钱的,又是谁?

  ……

  幕前光彩照人,幕后劣迹斑斑,此人就是王伊将。

  王伊将一直站着,站在那面大镜子前。

  “久仰,久仰。”他学着慕名拜访者说话。“不敢,不敢!”王伊将本人。

  “呵呵,久违,久违!”

  “彼此!彼此!”

  一个声音响起,另一个声音回应。

  “还不敢?哈——”王伊将本人的那个声音,又打了个哈哈。此时,自然无人!

  “是啊!是啊!”王伊将自编自导自演,自愚自乐。

  但他已不禁有些厌烦起来。

  “我到底是什么?”

  声音就像两只小妖精,倏然隐去。

  它们长的什么样子?它们从哪里来?

  镜子——这擦得亮极了的像是黑洞另一面的东西,一直放在他的身畔。本来,它是在前面的,也许是他天生好动,他一动,它就变了乾坤,放到了身后。

  他在镜子里面看到了幻境——几只小妖,红色的小妖,它们的样子的确很可爱,一点不张扬也不压抑。

  幕前与幕后。

  风雨中,甜梦中,恶徒与君子——哪一个更迷人?

  没有人知道。

  王伊将猛摇了摇头,痛苦不堪。他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但有感情,也有血。

  但,血,却是冷血!

  因为,他有时做了坏事,在良心上也会过不去,却又马上会“魔鬼战胜了天使”——良心一失去,所以,血,正是冷血。

  “冷血?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冷血!”他大叫。

  人们一时冷血如狼,都只是希望还能够随时点燃埋藏在自己心底的那根已干燥至极的导火线。

  导火线,在人们还相当残酷血腥的时候就已晾干,火药粉末变回了银灰的色彩,在嗓子眼下漏现出来的阳光里发亮!

  王伊将仰天大叫,声如狼嗥,似鬼哭。

  他又做了梦,梦中有个他。

  他,他。

  他他?

  他和他自己在今天的这个风雨之夜相识!

  雷电交加,幕布似蝙蝠展翅膀,此时,夜深的西方诸国必有吸血鬼出没于村庄野店。

  他似乎也穿了一件吸血鬼的黑衣,黑衣的另一面,红衣艳如鲜血!

  (二)二人赏画

  ※※※

  过去,只要是武功高强的人就不一定出现在大街上。也即是说,老话说,这山望向那山高了,天外有天。

  可这世上的事儿就要那般变化。善变!爱变,变化无穷,也无尽。

  变化万千。

  万千的变化,万千的花影。

  花是花样,也是“小子!你玩什么花样”这个花样。

  花香撩人!突然撩人。

  有花——还有一个后生。

  “花儿?对,只要这世上有花儿乐队,一切都搞定。”

  “花儿乐队是有的啊!”

  突然有人告诉这个后生,“你要走,不停走;不要回头来看,拐了弯也别给我斜眼角。”

  这人又说——到了,那就到了,那个地方就是好地方。

  “好地方?朋友,你可别告诉我,这也是古龙教你的。”

  “什么?”那人。

  “因为,你千万别告诉我——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古龙语)。”后生!

  “什么?”

  “啊,你小子又玩什么花样?”

  后生问,问他。

  “咳,我的朋友——那边有人在听花儿乐队的歌!你不是正在找花儿乐队么?”

  啊!后生只好凭着一身武功,出入龙潭虎穴。

  他拼了。

  “你凭什么?难道就凭这么贫?”

  有人问,人是一人,真是!是先前那人,难道他还打不怕?后生笑。

  大笑,一个“鲤鱼与海”使出。

  那人正看《老人与海》。

  真是孤胆英雄!孤胆,这正是孤胆。

  “喏,给——”英雄给他一条绳,尼龙绳。

  跳绳吗?

  不跳。

  “肯定?”英雄问!

  肯定,不跳就不跳。

  后生准备翻墙了。

  “老兄?老兄?”

  “在。”

  “绳不够长!”

  “我帮你一把喽,真麻烦。”英雄老兄一边嘴上嘟囔着,一边放了手中书。

  他抱住后生,拦腰抱住,十分有力。所以后生的心跳了!

  一双脚,穿的是一双被鞋油涂抹得锃亮的皮鞋。一个人,是一个小后生,正是先前那位向人问路的后生,长得眉清目秀的。

  这个后生嘻嘻地笑着,出现在王伊将面前。他扬手在打招呼:“你好!”

  听着“花儿乐队”的王也一扬手回应了他:“你好啊。”

  一只鸟,九个头。一个人,三个头。

  这个人就是王伊将,王伊将有三头还有六臂。什么是三头六臂?

  为了证明他的真才实学——举一个事例,这个事例很好,最恰当不过了。

  不是他个人故弄什么玄虚,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好笑。事情要发生的必然发生,既然发生已经发生,那么作为事主就应该坦然去面对。

  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全面控制事态的发展!

  事态发展得还好。

  事主正坐在一只小竹椅上面,他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微风轻轻地拂,那张牛B之极的脸又有些自醉。牛B啊——王伊将!

  牛B是一个什么词?不知道,包括王伊将本人。但是还是有一些了解,那是说某种红的颜色,红如小猴的屁屁。

  在这个热天,那个不站着但是却坐在太阳下面烤的人(王伊将)的确莫名其妙得过分了。

  “喂,那人!”这个人(王伊将)叫道。

  “恩,我。”

  “你真瓜啊!”

  “瓜”,是“西瓜”的“瓜”,这又是一个什么词?也不是好词。

  当一个人大骂你是一个球的时候,你是不是马上会听懂他其实是在叫你滚蛋?

  瓜,也就是球。

  “你在干吗?”那人问。“我在太阳浴。”王伊将。

  这他可没有听说过!那就扯谈。

  “你不去干活吗?”王伊将不厌其烦!又问。

  “是啊,是的。”

  最后,王伊将就只好说:“兄弟,我活了这些年头还没有见过你呢!”

  “什么?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

  你是谁啊?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在哪里活了这些年头?

  这几个问题,王伊将都没有把它们问出口来。

  王伊将把头一仰,眯了眼向云层亲热。一下把七步外的陌生人拒之千里,是啊!是的,这个稀奇古怪的人。

  是夏天,此季。

  人似乎给他骇跑了,他就终于得到清闲。天空是那么晴朗,太阳也是那么热情,而他是多么清爽。

  “叫什么名字?”王问。

  “我不想说。”“不想说便罢!”

  但读者们却有权知道这个后生的真实名字,他叫张三九。

  张三九眼望着王伊将毛笔下面的一张大纸。

  由于这张纸大,毛笔便显得小巧。那毛笔的笔尖如针一般细的部分,有一厘米之长。尖尖的笔尖正勾画出一个人物!人物的肖像已成,王伊将又在润色,描眉点睛的。

  张三九看着纸上的人,越看,感觉越像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王伊将自己。

  德高望重、谦逊有礼、豪爽大方、嫉恶如仇——这四个词语在画中人的身上能够得到诠释。

  而张三九认为王伊将本人也正是这样子的人。

  但每一个人是否都有自己丑恶的另一面?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实是有的。

  一块牛皮既有其光滑的一面,就必有其粗糙的一面。

  但是此时的张三九思想很单纯,认为王伊将的人品是绝对值得尊敬的。

  王伊将又是否真的值得人们尊敬他?他是否真的表里如一?其内心的世界也和外表表现得那么崇高么?

  这些问题,只有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也不知!

  “老是看画,也没什么意思!我请你看一张怪纸。”王伊将打算收了画,放在一边不理会。

  “对了,我看着老先生的画,不知怎的忽然想到画皮的故事!”

  “哦?却是为何。”

  “也许是老先生画得实在太生动逼真了!”

  “也许,也许。哈哈!”王伊将打了个哈哈,坐在那里,嘴角泛起一丝狡猾的笑意。

  “我很快就会让你尝尝我画了皮之后带给你的滋味!”他心下道。

  (三)看皮影戏

  ※※※

  在《奇怪老翁》中我们就曾经提到过,那个臭虫小峥一直都坐在一张椅子上面。一张根本就是木结构的椅子,造型奇特!

  这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样子像是一只飞船,确切地说是不明飞行物体——即UFO。也不知那是用什么木质材料做成的,周身白银一般光亮。

  伊将确实也很喜欢它,木结构的提在手上轻轻巧巧。他像当年的达摩祖师“一苇渡江”那样,时常乘着它凌空飞行。甚至有一次,他还凭着一双白手把它一下扔到了“无堤河”的对面!

  无堤河,顾名思义即是一条没有堤坝的河。其实这个名字的真实来源完全出自一张水墨画纸。一张由伊将亲自在手心底下几番琢磨而出的纸,画纸淡蓝。它是用紫色的水彩细细研成一堆糊后,再调入大量的水变成了青色,直至慢慢淡了。画纸淡蓝淡蓝,谁也瞅不出那上面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啊,没有字……又是希望我看看你的水墨画吗?还是画得不错啊。”张三九就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画,虽不成画——其画风,却又可媲美梵高的‘向日葵’。”王伊将赶紧向他作了这一点非常必要的补充。

  各位看客都应该知道——纸是人们用来互相交流的主要媒介体之一,历史上曾经留下一些人类关于“纸”这一方面的犯罪前科或者是奇谈:文字狱,鸡毛信……

  今天的机电专家伊将虽然也精通地球上的各类语种,是半个语言学家,有时候也会写一手特别好的文章或者画一副雄伟的山水(几乎只要会作文的人就一定懂得丹青术)。可是今天他故意不玩文字游戏以及画画,却玩纸,因为他认为:衣服并不一定拿来穿的,一旦破了旧了就可以拿来搽皮鞋,抹桌子和拖地等等(还有其他一些比较万能的作用);所以纸张也不是非要拿来通过作文或者画画以显示才华的,有很多时候,纸用来干什么都可以。

  它不但可以搽鼻涕,还可以拿来包东西,作用实在太多了。

  而那一堆胡乱涂抹着的淡蓝色水彩墨迹,既说明了他海水不可斗量的绝世才华,还表示了一塌糊涂的无厘头以及一种奇怪到无以名之的现象。

  这些才是“无堤河”这一个词语的根本定义,也正是这张印刷纸的其中一大奥妙!看来——画的风格,比《向日葵》还深奥!

  可怜的张三九却一直挺挺地站在那火热的阳光底下,高举着双手,把这张根本无奇的印刷纸看了五遍,又七遍八遍。光线透过纸背,影射在他流汗吃力的长条脸上变得更加诡秘了,通红色加上淡青的颜色又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色彩?

  伊将便轻轻一笑,笑得十分可爱。他一直就懒懒的在UFO那里坐着,仰坐着,安静得比一个刚从别人家里偷吃了糖块的低龄孩童还要老实好几倍。

  因为,这个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身下的那张怪椅子还要舒服的器具了,手感竟如同捏在树脂橡皮的上面,质地很古怪,古怪至极。

  任何人只要一躺上去,就好像正躺在某个人的身上。其实,是这位伊将在椅子上面包着一整块涂上了银色油漆的老牛皮。

  “这不正是每一户普通人家里面都具备的一种家具——沙发吗?”

  错了。

  也不能说——“谁这么想,谁就大错特错”!

  因为,它们在表面上确实很相象。虽然的确是如此,实际上的功能却大不相同:本身已经具备沙发用途的UFO除了能放在地上当车子使用之外,还可以满天乱飞,它仅仅不能够入水。

  不同发明者各自便有不同的初衷,就比如:“烹煮一顿饭菜”,一个是为了给他的猫和狗吃,而另一个是希望给自己的家人吃;殊途却同归,因为他们最后烧出来的都是饭菜。

  但是旁人怎么可以误认为那些给人类吃的粮食是给猫狗们吃的呢?正如贺拉斯口中的那位老陶工,心里想着做小罐罐,偏偏做出大盆来。

  “轮盘转,大盆已现。”

  况且,UFO的主人对这张“沙发”有另外一些比较独特的个人见解,所以UFO即是UFO,并不是沙发。

  这种“个人见解”,也是一种病态的人格体现——在努力追求事业成功的人生路上,有很多人循规蹈矩,却也有很多人喜欢把自己内心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肉身上,把人都当做他们的垫脚石头和过河之桥,这些人造成别人精神和肉体上面极度的痛苦甚至令人白白地送走了性命。

  而伊将便是这样的一种人,他企图利用愚昧的人们身上与生俱来的奴性来统治这个世界,平常的时候总是要顺手拉一些无辜的冤大头来做垫背和替死鬼。

  现在,他躺在那张椅子上的感觉,就是无数的弱智血肉已被自己击溃的一种优越感。同时,他也常常都会觉得自己好像正躺倒在女人身子上面。

  他爱女人,全世界的女人也很爱他,他虽然爱女人却更爱这张椅子。因为爱女人,更爱的是江山,而这张椅子便是他在指点江山时的主要见证物。所谓“鱼和熊掌可兼得”,事实上只要一拥有它,也就同时拥有了江山和美女这两样宝贝。

  名声、荣誉、美女、地位、金钱,一切都是随着打下的江山一样又接一样纷纷到来的。

  因为一坐上这张椅子就会兴奋起来,好像又变回从前某个心态时的他,那个他已重新复活了。所以伊将也就有空没空便往上面一屁股的落了下去然后大笑,响声似天雷。在这一时刻,几只野外丛林中的野生鸭子自然都吓得“噗噗”两下声响,急忙飞到天外去了……

  任何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即使在UFO里面过二人的世界,也能剩下很大的一个空间。现在UFO完全张开着如一只虎口,伊将虚位以待着,准备随时出击猎取国色天香的女色。

  虽然还没有把半个美人弄到手里,他才坐在上面却感觉已经吊上了天底下最漂亮的MM,还似乎把她压在身下了。

  他坐在那里先翘起了二郎腿,接着洋洋地摆出一副比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同行(作家或者是画家)都要专业的姿态。要知道——种子已然撒进犁沟,将来就必定丰收。

  (四)食物海苔

  ※※※

  烈日当空下看到张三九如此的辛苦,又如此卖力。伊将的心里面也开始感到一些的不忍。他丢下了手头上烟蒂,终于开口说话了:“小伙子,快给我过来!”

  张三九的神经却好像已经麻木,好像已铸成完全不屈的钢或者是一块同样顽强的铁!“喂……”他这时才隐约地察觉有一丝不妥,迫不及待居然飞了起来,整个身子突然便从那木椅子上腾空而起!

  他还是飞了——渐渐地飞过来,距离张三九的身前一下只有七八米之远。但是伊将的屁股刚离开UFO一米多些,张三九却忽然一动,掉转过身子。那灿烂却也同样诡异的光辉,于是从他脸上消逝去……

  脸色,只剩下通红色。他正笑着,很愉快的笑着!响声好像女孩子发出的那种银铃一般的笑。我们的张三九到底悟出了一点什么呢?伊将已准备好听他说出什么样的天机。

  “我怕了你了,小子!你刚才差一点就吓死人家了。”他的身体赶紧又回到UFO里面去。

  “对不起!还不晓得大叔原来是这么关心小子!”“哦。”“大叔的这张纸是不是真的拿来送人?”“你说呢?只需要你能够道破天机,我肯定送。”

  于是张三九的人突然飞了。他居然也会飞?伊将怒不可遏,飞身直扑!

  “你怎么可以把彩纸吃下肚里面去?”

  显然,张三九已经把它当做海苔一样吃了。看来,她已经参透此中的玄机——衣服并不一定是拿来穿的,即使不破不旧也可以拿来搽东西。

  刀子也不一定是拿来切东西的,不适合用了就可以投入火炉中加热,重新变回铁质的材料改铸成别的东西。

  如果一柄刀子既然已不再是刀子,那么有不同作用的纸张也不再是纸张了。是仙药,是一支存活一千年的老人参。

  “这是你送人的东西嘛。”她头上的运动帽被半空中的热风吹掉下来,落在地上,有一头青丝在蓝天白云中自由地飘动。

  “哇,你?”“嘻嘻!”“你是一个女的?”“是啊!难道你就不是傻子么?”

  聪明的伊将却突然不说话了。他在无字有画,画并不成画的印刷纸上涂抹上去的根本是一些药粉,一些只要人吃下后一运气就会像气球一般飞身的药粉。他自己常常都要吃上一点!

  “伊将叔叔真是一个超级的大傻逼。”“好了,好了,快飞下地来吧!姑娘别给我做一个嫦娥。”伊将又飞回到UFO。

  “好。”

  “今天这一次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第二次。”“你到底是哪里人呢?是为了什么来找我?”

  伊将坐在椅子上从衣袋里面摸出了一把带鞘的小刀,刀身上系着一块红丝巾。他“唰”地一下拔出刀来看着不远处的天空那飞鸟在飞,浮云也在游动,用左手的食指去探了探刀锋。

  我们只见他的手到,鲜血也及时地迸流而出!

  “哈。还是蛮锋利的——”伊将便长吁一口气,手一挥!将不足两寸的利器掷向离这只椅子隔了一米之远的一块空地上面的一粒碎小石子。只听“叮”的一声!

  火星,在石头变成粉末时一齐闪现……

  下篇“梵高”药石

  ※※※

  (一)一池金鳞手空空

  ※※※

  一条河边。

  这会儿有两个成年人(其中一个是老人)坐在地下,好象顽童在嬉戏你扔我一颗石子,我丢回你一块干泥巴……

  “快给我飞下地来吧——那里冷。”老人对那个姑娘说话!

  百岁老人王伊将总是坐在那一张造型奇特,并不时发出一团团光芒的椭圆型椅子上。现在他的嘴里又已经叼着一根黑糊糊的“威廉”粗雪茄,突地就喷出了一个心状的浓雾。

  而那一只布满了青筋以及生了不少老茧的左手,缓缓地摸到了椅身。接着,便是一声悠悠的叹息,似乎——无限的依恋……

  椅身又滑又丢,极像是情人的脊背;再加上它硬硬的质感,硬如顽石一块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令人不得不弃械投降……因为实在是销魂。

  跟随着叹这一口长气的声波此起彼伏,伊将的手开始爱不释手。他也完全没有打算去停止它正在悄然的进攻。

  情人。

  是一个榆木制作的情人。

  伊将的这个假想情人,椭圆的形状像是夏季在沙滩边上嬉戏的孩童用来玩水的橡皮艇,又像是天空里的一只飞船。既显得有些滑稽,又好象有一些可爱。

  活人能够取而代之吗?难道这个伊将已真的有恋物的病态癖好?

  到底有没有活人能够取代它在百岁老人心目中的位置?它和老人一起指点江山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太长了一些?恋旧的他爱着它,不但已经得不到江山,也得不到美女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恋旧的人嘴上嘀咕个无休。

  (二)乾坤袋

  ※※※

  “我是浙江人,名字叫张三九!”张三九一伸手,把脸上的汗水抹掉,她同时也揭下了一层肉皮。是药水炮制的人皮面具,看上去很轻也很薄。

  阳光下面,正如一张玻璃纸般透明!张三九长得跟大街上随便哪一个女孩儿都一样,普普通通的,一点儿出众的地方也没有。虽然面具的样子是一张马脸,但是揭下来后,真正的容貌却也不过如此。

  伊将有一点不耐烦。

  “是一个女人来找我,还是个丑女人!”他这样想的原因是心疼那些药,那些他自己辛辛苦苦动手做成的仙药。吃了会飞身的仙药!

  那些药他自己也就大半年才吃一次。

  伊将在神农架用赤色的鞭子鞭打各种草木,因而全部了解了它们的无毒、有毒,寒热、温凉的性质以及五味所主治的疾病;根据这些经验,得到了制药的配方。

  “今天这一次是我们的第几次见面了?”“是第二次啊。”

  第一次见面,是张三九在伊将家门前的那条河里潜水时,被伊将看到了。

  百岁老人独居此地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忽然发现来了一个远方的客人,自然欣喜万分。

  “HI!兄弟快游过来吧,河里有鲨鱼。”兄弟并没有作出一点反应。因为,谁也不会相信河里有鲨鱼!

  伊将便急忙扭转了身子,奔回屋里。过了一分钟,再出来时,他手上已拿了一包怪模怪样的东西,黑糊糊的。

  他走到河边,在岸上面把这件东西凑到嘴边吹气。是一个气球!吹到一半大时,他便把自己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哇!”水中的人突然被一样感觉怪透了的玩意儿冒冒失失地撞了一下大腿,吓得尖声惊叫,花容失色。真是鲨鱼吗?

  “嘿嘿。”潜伏在水底下的那条鲨鱼鬼笑着!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吓跑了远方来客。客人用狗刨式游两秒一米六的速度飞快地朝远方去了,受惊了……

  “喂,是我!我是个人。”鲨鱼肚子里的人大声招呼着。

  伊将把这只“鲨鱼”看成了明教中的传奇人物“说不得”大师腋下夹着的乾坤袋子,袋子能大能小,袋中包含了大宇宙,在这里面过二人的世界已完全绰绰有余。

  “过二人世界”——正是“鲨鱼”最主要的一个作用,这一点它与“ufo”共同。但是因为“ufo”并不能够入水,因为鲨鱼可以变得像一只避孕套那样小巧玲珑,十分易于收藏。

  所以要是仅仅为了过二人世界,鲨鱼通常都会替代ufo。

  (三)中毒的铁血

  ※※※

  “看来你一定是黄老邪的衣钵弟子。”剑花伊将坐在怪椅子上发话!张三九手提着人皮,微笑。“大叔!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人和事了(好象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张三九是一个弃徒),那时候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倒计时十六天。”

  看来,张三九活了几百年。

  “公元一九九七啊?哦,是这样子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了,我再请你看一张画。”

  “恩好啊!”伊将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叠印刷纸来,抽出其中一张。

  “原来你有这么多?”

  “呵呵!是啊,你想不想知道刚才那一张到底是用什么配方吗?”

  “恩。”

  “你应该知道气球为什么会飞。”“氢气比空气轻!”张三九脱口而出,“啊。难道你的药粉可以和人类或者是动物的体液合成氢气或者氦气吗?”“怎么你才知道?”“那你怎么会把它吃掉的?”“因为我用气功和它对抗,它就突然变了颜色变成白色。”

  “你是故意用气功的吗?”

  “也不是,我在太阳底下晒得久了,是它自己从体内跑出来的!”

  “精神压抑加上体力不支两种因素。”伊将解释,“而我确实也被你吓了一跳!”“是啊!然后我的手不受本人控制,没有一点气力。”

  “就像是碎的铁屑遇到磁的吸引力那般跟着纸张飘去吗?是汗水和药的合成!”伊将就象一个医生那么指点,“这种药有一种磁力的作用,它能在极短时间之内改变人和一切物体的内部分子结构,所以使得任何东西都可以吃,也使得人体变得像构成气球的元素一样。”

  ……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吃了它,我明白了。”

  “恩!”

  “至于配方?我给你看另一张,你就一定会参透此中玄机的。”伊将嘻笑着把纸递给张三九,“你要在水里面看这个画,再配合运行体内的气功……”

  纸,同样是淡蓝色彩纸。张三九照做了。

  张三九人在水中央!虽是桃花岛主的弃徒,却不知怎地“咕嘟”喝了几口浑浊河水!可能是第一张水墨画又起了大作用。

  “梁山泊‘神行太保’戴宗替‘及时雨’宋江传信,万里如同眼近!”伊将说效果。张三九仿佛浑如驾舞依稀好似腾云。她看着纸张视觉超级的强,纸在水上一泡,变成玻璃般透明。双眼也就好象透过望远镜。

  河岸正在眼前,却怎么也游不到岸!神志已开始渐渐的不清不楚……“怎么回事?”

  伊将一个鱼跃潜入龙塘中。“那是姑娘你又已吃了罂粟!脑神经出大问题,也许你是真的有毛病吧……”

  张三九的脸上又一层肉皮脱落……我们的老江湖伊将又是何许人?但是这个弃徒也实在太容易上当了。

  UFO上飘落着秋天的枯树叶,浅黄色的。两只野鸭正安静地坐在银色UFO上,又有几只野鸭在河边扑腾。

  河边,还有一小段浮木……

  伊将造的房子在夕阳下面金煌煌。“张三九吃了仙药,同时也吃了罂粟!”老人最后发言。

  由于这种药有磁力作用,所以就完全改变了张三九肉身的内部分子结构,并使她在地球上的磁场中飘飘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