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空多云……看上去好象是确实有很多的白云。除了这些白云之外,还有一大片无知的小鸟。
衣有三件,本来有四件。
但另一件已在去年的九月初被冥界收回,想来它再也不会抛头露面了。
现在三件可爱的天衣——一件丢在一条河水并不是很清的河里面,河的名字叫“无名”。
一件正像一只风筝那样四处地飞着,飞在半空中。
还有一件,也就是剩下来的那最后一件,它正穿在张三九的身子上。
张三九爱天衣,这衣真的好薄,所以很轻。
人一眼看着便似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晨雾,似有又似无,很严实地裹住了身。
因为,天衣的料子是由漠北的天蚕丝所制。
张三九一向都很喜欢玩“分身术”,所以拥有它之后,她的身体似乎才终于得到了心中想要的自由。
这时她脱下了轻飘飘的衣服,把它浸在水里——让它在水面上能够保持着一种水平的境界。
衣始终都不肯往下面沉。
阳光下面仿佛一张透明剔透的玻璃纸,正闪着光芒。
突如其来一阵风!还没有完全晾干的衣服却湿漉漉地飘了起来……
即使那上面有很多的水分,也还是被风吹动,飞了起来。
浸在无名河里的那一件居然也在腾空而飞。
张三九的手上并没有线,所以,张三九当然也不能够真的像是三只风筝那样去控制这三件天衣。
但它们好象是有感觉的,知道主人正要自己往左面的一座桥上飞,它们飞过去了!
“快掉下来吧!”它们掉了下来。
蚕丝早晾干了,被风完全地吹干。
“阴魂不散”。很奇怪,只要是认识黄强的人都喜欢这么说,难道这个人真的就那么令人讨厌吗?怀疑。
但是怀疑归怀疑!黄强自己总该做点什么大事,好让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
黄强又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想来只有放个纸鸢(正是已经遗失的第四件天衣)——雪落雷鸣,飘飞在四月的纸鸢,却好象飞舞在隆冬。也许,那天公正觉得有人做了一件特别出格的事儿!
雪花在狂飙着,黄强的身上穿着那只纸鸢(天衣),身子也正如一只纸鸢,好象到了阴曹地府中。他又冷又饿!
幽灵出现了,“鬼来了!”鬼来的时候,鬼说话。
但它又在烧着一些纸钱,纸灰被阴风吹得“群魔乱舞”,黄强看到了这个“异象”,被这样的一个异象吓倒了。
鬼笑,鬼嗤之以鼻。
鬼一等他晕倒在地,便马上递给自己一枚青绿的苹果,送进嘴巴很小心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令它的心里面感觉很痛快。
(二)
“我还没死吗?”
307号病房内。
一条床单!
这条床单很奇怪,当然不是因为它的行为奇怪。
而是它的形状很奇特,显得怪里怪气。
当你突然看到天花板上面已悬挂着一盏日光灯。
灯正在亮——你会忽然发现原来它就是雪,小雪和大雪。
那床单又是什么?是一片白花花的雪地,才刚刚降下雪的湿地。它已似乎一块新大陆,若有又似无,悬浮在空中。
如果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是薄薄的,颜色是又白又亮的,如果雪花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那么床单就好象是这个天外之物。
有一个瓶子,并不很大也不是很小,是个啤酒瓶,玻璃制的。
正空着!
一簇鲜花,花很红,红得耀眼,耀眼极了!一扎又一扎地摆放在油漆而成的桌面正中央位置。
花已非花。
病人也许眼花,他才一搽眼,蝴蝶!竟然出现了一只。
没搽眼——很快就又多了一只。
也没过多久,悄悄地……竟又接着出现了两只……五只。
花的,白的,黄的,黑的。
蝴蝶终于成片成片地飞舞在那条白色床单四周。
这病人叫黄强,至于是什么来历却没有人知道。
昨夜里,一台十分崭新的电视上面有天气预报说,今天白天的最高气温是三十二摄氏度。
昨夜里,黄强梦见路上有一架飞机——飞机已经停了,歪挂在电线杆上,两个小孩便赶紧爬上去抓着玩,用脚倒勾着翼,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接着又把他们的小嘴巴紧紧贴在窗玻璃上,伸出舌头尝了尝汽油。
一条大路,阳光照射。
昨天的白天,阳光照射着!
黄强走在朝天的大路上,黄强之所以要走这一条大路,似乎完全是因为她。
张三九!她是他的至爱。
既然爱她就必须得好好保护她,不知道是从哪里一下子冒出六个瘪三来。
“看刀!”
六瘪三的刀法挺好,刀风又凌厉,下手也极重。
“我来也——”黄强急急忙忙地冲上来。
六瘪三的六柄刀却也正飞快地奔向他!
他们异口同声说,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对付他才来到这里的,那是因为他们同时爱上了他的至爱。
黄强便白白挨了这些人十七刀,他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为她,他觉得不但值得而且还很光荣。他说,他是不会作任何斗争的,既然大家要砍人那么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她一直都这么迷人,居然还有这么多男人在追求她。而她却选择了他!
他身上白色的衬衣里面穿着一件防弹衣,也就是那产地远在漠北的天衣。
却光荣地受伤了……
人衣齐毁。
天蚕老人的衣钵弟子,阿飞送给黄强的这四件天蚕丝衣,便终于毁了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