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练级的苦恼

作者: 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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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装备”了弹弓，即使加了2点敏捷，常海打起鸟儿来也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一来弹弓很粗糙，二来他没学过“弹弓术”。当他打第一只鸟儿时，系统提示他领悟了弹弓术，又加了10点声望，常海很兴奋，一口气把小石头全用光了，再看状态栏的弹弓术熟练度：4／10000……汗，什么时候能练满啊？常海发现这里鸟儿不是“傻鸟”，你千辛万苦打中一只，其余的都惊飞了，只给你加1点熟练度；而且越打鸟儿越少，看来这东西不是刷新慢就是根本不刷新；最令他恼火的是，打不着！往往是“瞄”了半天，嗖一声石子打出去了，众鸟高飞尽，地上无一只……这叫什么事儿啊！

　　如果只有以上这些，对常海来说无所谓，职业玩家嘛，练的就是耐心和毅力，他曾经创造过半年不间断练级的记录；可这个破游戏，你有钱没处花，什么材料都要自己准备——你要不断地拣石头，不断地拣鸟儿的尸体！而且按照网络时间和现实时间四比一计算，常海在这里打了六个小时，只相当于现实的一个半小时，即使这九十分钟，在传统网游里升个五六级也没问题，但常海的经验条上刚过了一半……从0级到1级就如此艰难，以后还怎么混？

　　当耐力下降到5以下，常海感到一阵虚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该吃饭了。打开状态栏，见上边多了个“饥饿度”，显示的是红色，表示接近极限。从物品栏里拿出个馒头啃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又香又甜，突然“叮叮”两响……

　　“系统提示，恭喜您领悟了‘吃饭’。”

　　“系统提示，恭喜您领悟了‘美食’，声望增加10点。”

　　常海骂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苦笑——吃饭也要领悟，看来这个游戏还真能饿死人，真他妈的“真实”！自己堂堂一个职业玩家都混得这么惨，不知道那些菜鸟怎么样了？

　　“我靠！怎么还没个人来？难道让我孤独一辈子吗？哪怕来个菜鸟让我杀着玩也行啊……”吃饱饭，常海又跳着脚嚷起来，声震四野，这回飞起的鸟儿却不多了。

　　发泄一通，常海还要面对现实。对一个职业玩家来说，首先要做好的是调整心态，保持必要的“心理平衡”。比如你见了一个装备比你好的玩家，你不能嫉妒得两眼通红，死缠烂打去“爆”人家，而是要有“阿Q精神”，想“老子当年……”然后心理就平衡了，或跟人攀交情，或跟人后边拣破烂……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嘛！

　　常海又折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挖掘起来，他的心理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刚挖了不几下，“叮”一响……

　　“系统提示，恭喜您领悟了‘挖掘’，声望增加10点。”

　　常海早养成了“平常心”，不喜不忧，手下不停，一会儿就挖了一堆黄土。去河边把“换洗衣服”浸湿了快步跑回来，在土堆上拧水……

　　“叮，系统提示，恭喜您领悟了‘浣衣’，声望增加10点。”

　　“叮，系统提示，恭喜您领悟了‘和泥’，声望增加10点。”

　　骂也懒得，把和好的泥搓成一个个泥球，放在石板上晾晒——这是一项极为枯燥乏味的工作，但常海总能把无趣做有趣，他打开技能栏，一边和泥，一边看着“和泥”熟练度不断增加……

　　妈的，我一个职业玩家，干这种小屁孩的勾当——谁说游戏要真实？我诅咒这种真实！我诅咒！

　　做完了泥球，常海去河边洗了洗手，又到处翻拣小点的鹅卵石。大概游戏里把鹅卵石做装饰用，这东西拣一个少一个，从来不刷新，让常海不得不“未雨绸缪”，先做好

　　“弹尽”的准备。

　　既然想到了“弹尽”，不可能不考虑“粮绝”，职业玩家必须“深谋远虑”！就这样，常海先后领悟了“叉鱼”、“钻木取火”、“烧烤”等，甚至他累得腰酸背疼，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也领悟了“露营”……他终于明白，这些“叮叮”的响声，除了能增加几十点声望，毫无用处。

　　值得一提的是，常海发现叉鱼也可以练级！可惜这只是条一步即可跨过的小河，偶尔有“过路鱼”也少得可怜，当然，也“小”得可怜。

　　一天之后，也就是现实中六小时以后，常海终于升到了可怜的一级，系统分配了5点属性。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泪眼模糊”中，又加了3点智力和2点敏捷，看着弹弓术不到1000的熟练度，仰天叹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泥球终于干了，大小均匀，质量还不错，常海一把一把往物品栏里装，又是“叮”一声响……

　　“系统提示，恭喜您……”

　　“啊——”常海大叫起来，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声音的折磨！大哥大姐们呀，谁设计的破游戏，吵死了！

　　常海打点好了——其实也不用打点，装好泥球开路就是，附近的鸟儿死的死逃的逃，偶尔发现一只两只，也可能是外地游客，反正“本地土著鸟”不是被迫迁徙，到处流浪，就是被常海射下来烤着吃了，变成他的经验值和耐力值。鸟儿都走了，常海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虽然风景不错，但无法升级的地方再美丽，也对常海缺乏吸引力，因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职业玩家！职业玩家决定往河的上游走，他现在最盼望的是能碰到一个玩家，因为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只要能找个人说说话，他并不十分介意领悟“交流”或者“倾诉”……

　　三天过去了，常海也升到了三级，这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动物实在太少了，甚至让人怀疑其“濒临灭绝”，都被动物保护协会藏了起来……而孤独，是常海始终难以摆脱的阴影，如果虚拟网游不是门新技术，他会以为自己不小心进错了新开的“私服”，说起来，这比单机版的游戏还不如，除了场面大些，怪物少些……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升级难度也太大了！

　　“玩死老子啦！老天啊，你开开眼，我已经搬到海边了，怎么点还这么背……”俗话说，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我们可以想象，不管常海如何大声疾呼，老天也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三天没见到个人影，快把常海憋死了，他觉得这个游戏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没有任何乐趣，照这样下去，恐怕买了游戏头盔都会要求退货，到那时，别说做一个职业玩家，就是能赚回个头盔钱也要谢天谢地了！什么人类几千年智慧最集中的体现，什么有史以来耗资最大的虚拟现实，什么用全世界实力保证的游戏……全是狗屁，哪怕我一个小弟去也不会做成这么垃圾！

　　就在常海无限感慨的时候，系统提示下线时间到了——为了保证玩家的身体健康，游戏公司规定每天最多在线18小时，否则就强制下线。愤然离线，强忍住摔烂头盔的冲动，常海下了床伸展四肢——虽然在深度催眠状态，但一个姿势保持18个小时，浑身都有些木了。

　　调整心态，我是一个职业玩家！常海一边深呼吸一边默念着这句话。做为一个职业玩家，时刻都要保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才能在每次取舍间作出最有价值的判断；虽然这对常海有些难，虽然他经常做些毫无意义的举动，但有些事只要重复去做，早晚会成为一种习惯。

　　活动了近一个小时，常海又开始洗脸刷牙吃饭，他必须争分夺秒并且合理安排时间，职业玩家不仅要有健康的身体，还要有灵活的头脑，特别在游戏初始阶段，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你今后的成败！并非你号称是职业玩家就比别人多了本钱和胜算，并非你每天只吃一顿饭就能保证最长的在线时间，并非你能忍受枯燥的杀怪练级就有了超过别人的实力……只有你生活和游戏的每一步都比别人尽可能合理、尽可能有效率、尽可能有价值，你才能无愧地说，我是一个职业玩家！

　　时针指向凌晨3：30分，就在常海准备“再次”上床睡觉时，他完美无缺的“作息计划”被打乱了，因为电话响了。

　　半躺在床上，用手机信号打开显示器上的视频电话——早在五年前，电脑、电视、电话就三位一体了，换言之，你买个电脑就等于买了另外两样——一个胖胖的脸蛋出现了。

　　“你有病啊，这都几点了还来电话？”屏幕上的人是常海的小弟黄昆。俩人一起玩网游超过了两年，友谊深厚。

　　“大哥，别装了！你刚接电话我就看见了你身边的头盔，你肯定跟我一样刚下线，想瞒我呢？切！”黄昆一个斜眼，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懂个屁！你在浪费我的时间知道吗？就你那点在线时间也想跟我一起玩，我看你是有钱烧的！我可告你，我决定闭关一个月，以后大哥就指望这个养家糊口了，你可别砸我的饭碗！职业玩家指望什么吃饭？体力！只有充沛的体力才能保持旺盛的斗志！懂不懂？”暗恨自己百密一疏，但常海的口气依然强硬，谁叫他是老大呢？

　　“我是没时间玩，但给老大打个电话问问没错儿吧？我没在你玩游戏时打电话就够好了，至于摆脸子吓唬人吗？还那么……”黄昆的声音越来越委屈。

　　“停，你明天，不，今天还要上学，学业最要紧知道吗？有什么事快说！”黄昆刚上大四，现在常海不能让他再跟着自己一起混了，否则就是误人子弟。

　　“您太英明太神圣了！其实小弟我别无他事，就是想打个电话叫大哥翻翻身，一个姿势睡觉容易打呼噜……”

　　“你！靠——”常海话音未落，屏幕一闪，一个美女出现了，说道：“先生，您的电话已断线，是否打算重拨？”

　　“滚！”

　　“谢谢您使用中国移动通讯，下次再见。”美女微一鞠躬，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屏幕亮白一片，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