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领主生日,所有人放假一天,领地贫穷,没有太多的奢侈节目,所以这样的生日宴会就成了重头戏。威廉亲自带领一帮厨师,或者说懂得做饭的人,在厨房做着水果派、烤肉排和一些可食用藻类,最后来一锅赣菇汤,分给所有人,除此以外,每人还分到一杯酒,这样就算是生日宴会了。
不过众人还是集中到了城堡,把个诺大的城堡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享受着简单的美食,互相敬酒、寒暄。
威廉穿着朴素的新衣服在父母和莎莎的陪伴下走了出来,今天的他还是跟平时一样的简朴,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个彩色的花环,女孩子们为了他今天生日能过的开心,不顾寒冷危险,进入森林中,从树干上,从雪底下,找出这些常开不败的花,编织成花环,祝福他的身体如同这些花朵般不畏严寒,健康茁壮。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直把小领主看得脸色晕红。
威廉以茶代酒,敬大家:“我一个人的生日,还劳动大家牵挂。没什么招待大家的,只有这些简单的东西,不过我会努力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你们相信我吗?”
“相信!”在场众人振臂高呼,连那些只能站在外面的人也高声欢呼,吓的早已归巢的倦鸟四散乱飞,仆仆腾腾声一片。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干杯!”
“干杯!”又是一声巨大的喊声,看来今晚那些鸟儿是别想睡觉了。
宴会正式开始,威廉和莎莎在人群中穿梭,问着每个人的情况,以便对每个人更加地了解,方便以后对人力进行更好更合理的分配,不知道是这里的酒太烈,还是真应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很多人一杯酒下肚,竟然开始飘飘然足下生风了,脚下的黑青石地板成了六角羊毛垫,直软的人站不直身子。
人虽然多,但是这些问题如何能躲过威廉敏锐的观察,“莎莎,去这些人送那些醉酒的人回去休息。人太多,别到时候出点事。”
“嗯,好!”莎莎顺从的离开威廉的身边。招呼跟那些醉酒的人离得最近的人送他们回去休息。
几个不胜酒力的人被众人搀扶着走向宿舍,下楼梯时,一人脚下一软,顺着积雪滑出,后面紧跟的人没反应过来,被他的脚一绊,脚下雪又滑,直接脱离搀扶人的控制,打横飞了出去。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到这样的情景,所有的人酒都被吓醒了,呆呆的望着摔在楼梯下面的人,他的头被石头划破,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时染红身下白雪。威廉挤开人群跑出来,见到这景象,脑袋嗡的一声,突然,前世死去的时候,那印在脱离身体飞出的灵魂记忆中,被鲜红的血染色的洁白,一切就像昨天发生那样清晰,本以为已经淡忘,原来还是那样的深刻,那遥远的红色,直到现在还刺的人眼睛生疼。一股血气上涌,差点跌到。稳住身形,错讹一瞬,强打精神,大叫一声:“不好!赶快叫医师们过来。”说这便拿出手帕给倒地之人堵伤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的喊着医师,现场一片慌乱。人群中跑来几个怀抱木盒,身穿长袍的医师,走过去仔细察看,互相对视一眼,却都摇摇头,一个医师起身对威廉说道:“大人,这种外伤我们无能为力啊!”
“那怎么行,不能让他这样,会死的!”威廉急了,经过两世,那一枪穿脑的痛楚还让他记忆犹新,还有谁比他更能体会,脑开颅裂的痛苦?!说着,他眼圈就红了,他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情形在眼前重现。
“这点小伤也治不好,亏你们还是医师!”人群深处一个声音冷冷的冒出来,如此突兀。人群闪开,给一个年轻人让开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是邋遢,头发粘粘的一绺一绺横在头上,额前长发把眼睛都遮住了,如同杂草的胡子,长长短短的在下巴上茁壮成长,本应该白净的脸却像经过烟熏火烤似的,活脱脱一个盗墓贼出世,手里玩着的小刀,就跟杂耍一样翻飞。
“哼~~~你这么有本事你来治啊!”很显然,他的态度引起了几个医师大大的不满。
“别说废话了!你要能治好他请你快点,我怕他撑下去了。”威廉打断医师们的抱怨。
“嘿~~~”显然这名男子并没有把其他的医师放在眼里“让开,好好看着,笨蛋们!”说着,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别人都不认识的叶子,在口中咀嚼了几下,涂抹在伤口旁边。“拿酒来!”一声令下,威廉丝毫不迟疑的让人取来酒。年轻男子直接抄起酒瓶倒在伤口上,就看见倒地的人手脚猛的伸直撑开,显然是疼痛造成,可惜他的意识还是没有恢复。年轻男子掀开那看似多年不洗的衣服,从内里抽出一根特别形状的针,放在火上烧黑,一头穿入羊肠细线,就开始操作起来。手法灵活,做法大胆,让周围的人全部石化,傻眼了!血管、肌肉,最后皮肤,被一层一层的仔细缝接在一起,平整漂亮,一个收线,打个轻巧的结,用酒洗净血迹,手术完成,动作干净到没有一丝瑕疵。
“好了,休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拍拍手,轻松的说道:“谁送他回去?”可是转过头却看见一群呆若木鸡的众人,睁着眼睛,大气不敢出的盯着他,好像他脸上开着五色水晶花。直把他看得背后发毛,腿下发软。
“血管缝合术,先生好技术啊!”还是威廉先打破的沉默“不知道先生是哪位?”
“我叫拉菲尔!”
绝倒!跟那个大艺术家拉菲尔同名?可是这形象可是一点跟风流倜傥的拉菲尔对不上号啊!
擦了擦汗,威廉说道:“不知道拉菲尔先生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外科手术技巧?”
“外科?啥是外科?”拉菲尔一双茫然的眼睛盯着威廉。威廉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这时候医师根本没有分科,统称医师。“就是你这项技术啦!”不管了,蒙混过去!
“噢~你说这个啊!家传的。”拉菲尔轻松的摊摊手,就像在说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
“那你怎么成为奴隶的?”
“我的未婚妻被奴隶主强娶了,我就给那个奴隶主放了放血,就这样了。”
“呵呵……”听着拉菲尔的话,威廉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威廉对拉菲尔的分析就是,感性,喜欢按照自己的感觉判断事物,没有绝对好恶,这样的人真是让人不好猜,到底什么东西才能装进心里?让他感动?
“先生难道就是号称医师传奇的狂医拉菲尔?”旁边一个医师却双眼放光的抢先问道。
“好像是有这个称呼。”拉菲尔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那个说话的医师拉着威廉走到一边,悄悄说道:“大人,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号称传奇医师的人,技术不得了啊!不过性格狂傲,看不上眼、欺压百姓的病人一概不就,又有了狂医的称号。大人,把这人用好了可是领地的福气啊!”
“呵呵……有意思,又捡到宝贝了!”威廉心想。转身走到拉菲尔跟前。
“先生,既然你有如此精湛的医术,来做我们医院的院长好不好?你也看到了,领地这些方面太薄弱,而我精力太有限,现在真的需要能人帮我打理,不知道先生肯屈就吗?”威廉在知道奴隶中有批医师的时候,变成了专门的医院,由医师们自己管理,不过医院却一直没有设院长。一是别的医师憋着劲,都是一起来的,谁当上了院长其他人心里肯定都不爽;二是他们的医疗水平基本差不多,没办法用技术取胜。就这样一直耽误着。现在威廉亲自开口,况且此人的名气和技术确属一流,众人皆服。
“我都已经是你的奴隶了,还能说什么?”语气中却透着无奈和没落:“不过你叫那些人别没事来烦我就行,有病我会救治,但其他的事情我可不管。”嘴上这样说,行动却哪来半点身为奴隶的觉悟?
“这没问题!”威廉没有回答,倒是那些医师抢着回答了,挫着手的样子可不像是没问题,就像要活吞了拉菲尔,眼睛弯弯,瞳孔亮晶晶的都能揉出水了。这群家伙心里肯定在想着如何偷师了。
拉菲尔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直冲到头顶,发丝汗毛根根竖立。挥挥手,转身就走“总之别来烦我就行,没意思了,回去喝酒睡觉。”威廉看着拉菲尔的背景融进人群,一张脸真的挤出了花,现在的心情真是无法言喻的好,刚才的阴霾一下子随风散去。虽然这个人现在的心结并没有完全打开,让他归心怕是还要费点事情,可是有此人坐镇,起码能减少领地因事故发生造成的人员伤亡,人命对这里来说实在太宝贵了。“不知道能不能多培养点这样的医师呢?!”威廉思索着,丝毫没把那句祖传技术放在心上,独自意淫了一下。
“愿意回去休息的就散了,想留下来的继续玩吧!”威廉的命令如同大赦,冰冷沉静的气氛瞬间便恢复热闹景象。
这一夜,那风吹得格外柔,那雪下得格外暖,那人也漂亮了,白水的味道都如同甘醇的琼浆,就连树上东一句西一句沙哑的鸟鸣,也如此动听……这心情怎会如此的好呢?飘啊飘的,如上九天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