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计赌城

作者: 风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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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城贝隆,托迪进入一条狭乍的巷道,身边不时有眼神闪烁、偷偷摸摸之人经过,可是眼神扫视他两眼就转到别处,一身粗布衣服,一匹瘦马,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模样,偷了也没趣,根据经验外地来此地的要么是带上巨款豪赌,要么就是来做偷做妓的,前者偷了够挥霍一阵子,后者偷了没有钱还会惹来麻烦,哪个偷没有后面的集团罩着?正因如此,托迪这一路走的倒也安稳。

  不远处一间破房子里传出纸张哗啦哗啦的声音,门口残破的牌子证明了这里其实是一家印刷作坊。这个时代的印刷多半是家庭作坊形式,虽然已经进入了活版时代,但是版样却都是木头雕刻,十分不耐用,颜色依旧需要手工程序印制于纸上,如果需要彩色效果,更需要印制多次,印刷产品的市场需求量却不大,价格低廉,工人却很辛苦,实在是出力不讨好营生。

  托迪走了进去,一个面黄肌瘦的老人家迅速的迎了上来,一咧嘴露出一嘴黄牙,“这位小哥,不知道来小人的印刷作坊有何贵干?我们这里价格低廉,质量好,效率高,保您满意。”

  托迪说:“老人家,我需要印制些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这点您就放心吧!我这里什么都能印,只要您想得到的。”

  “是这样的,我想印的东西大概如此。”说着,托迪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大致勾勒,纸上图形是长方形,中间有个花型图案,另外一个图形是长方形中一匹马的图案。“这花型的图案能印多少就印多少,马的图案却只有一个,这个能做吗?”

  “小哥说那里话,这简单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做不了呢?不过这模子嘛,我们一版模子能放入36块小模子,花型的模子需要刻制很多这还不打紧,问题是马的模子只有一个却需要额外加钱了!”

  “这个好说,只要能达到效果,加点钱并不是问题。”托迪拿出300金币,“请问这300金币能印制多少张?”

  看着那烁烁发光的金币,老人幸福的差点昏过去,这年头,接到的活能有几十金币都不错了,能拿出上百金币的也不会找这些低贱的作坊了,一般都会选择制作绢面刺绣,谁还会印刷这粗鄙的草纸?

  老人顿时笑开了花,满脸的褶子皱在一起,连眼睛都挤没了。“小哥,快快里面请,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转头对屋里的人喊道:“小丫,快倒杯热水。”

  进入里间,一股油墨味道扑面而来,再一看屋子里除了一张方桌和两张椅子,就是满地的草纸,微微发黄。透过窗户看到院子一办搭了棚子,棚子下便是印刷作坊的主要部分了,一台简易的设备,方方正正的木头盘子,内凹的部分便是放小模子的,36块小模板放入便是大模板,将颜料附上,铺上纸张,再用踏布轻轻拍打,这就算成了。

  刚坐下,一个还未长开的小丫头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来了,说是饮料不过是热水中泡了两片干树叶,借点香气而已。托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以他们翡翠平原的口味,这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暗道:没办法,大人把我们的嘴巴都惯出来了。

  “小哥打算印多少东西?”

  “300金币,您看能印多少就印多少!”

  “不知道小哥这货多久要呢?”

  “当然是越快越好,今天我先给100金币的订金,等到您这里都印完了,我再给剩余的可好?”

  “这是自然,自然。”

  “不过您需要给我开个收据,以作凭证。”

  “厄……什么是收据?”老者不解的问道。

  托迪从衣兜掏出一叠收据,递到老者面前,“就是请您填写一张这个表格,这是对双方信用的约束,这样子大家都放心不是吗?”

  老人拿着那叠收据仔细看看,上面列的甚是详细,交易日期、首付款金额、余款金额、甲乙双方姓名,俨然一份迷你合同,老人啧啧称奇:“小哥这东西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小哥真是人才啊。”

  “不敢,不敢,说来这东西也不是我想到的,不过有了这东西,交易更能体现出公平性。”

  “哈哈……小哥果然不是凡人,小哥这些东西,小人一家就算没日没夜也一定赶制出来,这样吧,三天,您来拿就是了。”说完老人对着楼上大喊:“阿大,下来一趟。”

  不一会儿,楼板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声音极大,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抖落一地,老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房子年久失修,小哥别介意啊!”

  “爸爸,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过来,见过这位客人。”说着,那个叫阿大的年轻人过来给托迪鞠了一躬,老人拉着他介绍说:“这是我大儿子,阿大,刻模子的手艺很好,小哥需要什么样子的模子尽管告诉他就是了。”

  托迪又将想法仔细的交待了一番,这阿大伟人忠诚老实,毫无心思,只懂得一味的埋头苦干,不过好在此人颇有悟性,托迪只交待了几句,他就明白的清清楚楚。当下就拿着木头块比比划划起来,笔下的形象,粗糙却有着灵气,十分鲜明。托迪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作坊能有如此超水平发挥已经算是大大超过意料了,他原本打算,只要能将图案印清楚能分辨出来就行了,没想到这阿大的雕刻水平竟能将不同的东西刻的颇有神采。

  “那好,我三天后来拿东西。这就告辞了。”

  托迪起身告辞,转到门口却不想,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冲了进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托迪紧退一步站定,这才看清这个男孩子,说是男孩子一点都不为过,除了身板高以外,全身上下都透着稚气,身上脸上还有些淤青血痕,看来是刚跟人打架回来,眼睛中满是倔强,这点倒让托迪有了认同之感。

  老人和阿大一看,立刻拉着这孩子的手,把他拽到一边,将路让开,恭顺的送着托迪,“这是我不成器的二儿子,让小哥见笑了。”托迪只是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开门离去。老人转头低声对小儿子说了句:“又去偷了?看我等会不教训你!”声音极小,托迪却清楚地听到了,暗自忖度:原来这老人的二儿子做小偷了,哎……想来老人家一定很难过。

  牵着天马,堪堪走出去几步之远,就听到老人教训儿子的声音。托迪无奈的摇摇头,向着一家裁缝店走去。

  印刷作坊里,老人教训自己的小儿子教训累了,也不理他,转身回到作坊里调制油墨去了,这个儿子不知道让他操了多少心,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本指望教育好了他将来这间作坊就由两个儿子共同经营,可儿子还是不争气的走上了小偷之路。每天看到儿子回来不是带伤就是带着不干净的钱,老人已经彻底失望了,从此后只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偷回来的钱,老人从来不动,也拒绝小儿子买的任何东西。而他这个小儿子,却叛逆至极,你不让我偷,我偏偏就去偷,从此天天出去惹事生非。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僵着。

  “阿二,你听哥哥的,爸爸他不容易,你就在家跟哥哥学点手艺,将来还能帮上忙。你总是这样能是个事吗?”

  “哥,你成天弄这些,你觉得生活有明显的改变吗?”

  阿大被阿二如此一问,愣了一下神,叹口气回到楼上刻模板了。阿二今天的收成并不好,本来跟踪一个赌场刚赢了不少钱的人,下手之际却被对方察觉,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痛打一顿,浑身疼痛,让他早早回家休息,没想到却差点撞倒了客人。揉揉脖子、胳膊,阿二悻悻的往楼上走,眼角一瞥却看到接待客人的桌子上,茶杯旁边放着一小堆金币,这一行生意惨淡,可人很少,即使有客人来给的钱也不会很多,那有人一来就给了一堆金币的?脑中电光急转,便想到了之前的客人,那人虽是粗布衣裳,但是那种气质却不似社会底层生活的人,能给出这些金币,少说身上还有两倍不止的金币。想到这里,阿二回到自己的房间。老人很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乖了,却没有看到他转头后眼中露出的寒光。

  晚上,老人终于还是狠不下心肠,叫小儿子来吃饭,可是推开门哪里还有儿子的踪影?窗户洞开,老人大叫不好,不用说,儿子从窗户出去肯定没有好事,又去惹祸了。跟着大儿子冲出房门,四下寻找,哪里还见得到人影!?老人浑身力气如同抽干般,坐在地上捶胸顿足,隐隐感觉到,这次儿子逃离,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说不定这个儿子就要不得了,万一再连累了全家,那自己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妻子?如何对得起孩子们啊!?想到这里,老人的眼泪如同倾盆大雨,顺势而下。

  月上中天,托迪从裁缝铺出来,手中多了一卷红色长布。月光凝练,均匀的洒在城市上,霜色一片。托迪一人一马,一前一后,在小巷中挤来挤去,他要赶回落脚点,那间在靠近森林的房子,托迪来到这里的时候,用每月10个金币的价格租用了它,房子位于城市的最边缘,背靠一片森林,很幽静,但是却是贫民聚居的地方,因此价格十分低廉,托迪就暂时在这里落脚,房主是一对老年夫妻,带托迪极好,生活上的一切事物都替他准备的妥妥当当,让他没有任何生活在外地的感觉,就像回到了父母身边。

  这巷道实在狭窄,又堆放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托迪的速度受到严重影响,这些东西挡着,寸步难行,他不得不将他们挪到一边,天马在城市里不能让它飞,否则托迪也无法保证在这里别人知道他有一匹价值连城的天马,会有什么后果!

  走着走着,托迪突然发现有些不对的地方,自己旁边并没有什么人,可是总听到“淅淅索索”和“沙沙”的声音,自己走,声音就响起,自己听了声音也听了。这点引发了托迪的警觉,仔细聆听,却是越听越不对劲。

  心头大骇,怒吼道:“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