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识

　　帝都的夜晚繁华如昼，小商贩推着车子，扯上旗子，上街叫卖，夜市花灯点点，各个店铺灯火通明，欢笑、猜拳声此起彼伏，热闹的情形除了这里很难见到。放了工的杂役、仆人坐在路边小摊，享受着热气腾腾的浓汤。贵族、大臣则结伴进入酒店亦或风月场所，排遣着寂寞外带联络感情。一幅幅画面，组成了盛事繁华。

　　皇宫里，书房内，阿塔勒四世端坐圆桌主位，威廉坐在他旁边，艾力立在他身后，对面是两个帝国的执法官。今日威廉向黄帝提出了推行立法保护商贾、发明家、设计师利益，历陈法律空白带来的危害，阿塔勒四世欣然接受，当天晚上便急召帝国最高职位执法官进宫协商。

　　商谈倒也顺利，两个久经官场的人并不是迂腐不堪之人，更何况几十年来面对各类官司，他们也深感现行法律的不足。再一个，皇帝陛下摆明了态度支持威廉，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深夜皇帝不睡觉把他们两个从被窝里拉了来，就为了谈这事，傻子也能看出皇帝的心思了。抛开献媚皇帝的因素不谈，几个人倒是一拍即合，就这样大陆第一部《知识产权保护法》立法正式启动。细节无比的多，威廉提供了框架，以及社会发展可能面临的种种问题，执法官根据多年的经验，给框架上填上血肉，皇帝也时不时提点自己的看法。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何况几个人并非臭皮匠，见解独到，眼光毒辣，一个晚上就将框架构定。皇帝索性不让威廉回去了，在后宫中安排了一间跟他卧室很近的房间给威廉休息用，房间的布置倒是奢侈，雕花四柱床，金丝刺绣锦被，羊绒织锦地毯，水晶洗手盆，奢华水晶吊灯，名家所画的巨幅油画，能弄来的好东西都弄来了，珊瑚、宝石、翡翠屏风，奇珍更是一应俱全，不过可惜对别人来说很有吸引力的东西，威廉却看也不看，阿塔勒四世大感惊讶，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每天早上，执法官天没亮就被招进皇宫，后半夜才放回去，那眼中红学丝密布的样子威廉看着都心惊，辛苦可想而知。不过也正是这样，法规的编撰已经弄得差不多，再完善一下就能提交皇帝审批执行。看着这次如此顺利，威廉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看着阿塔勒四世开心的模样，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主张立法削弱皇权，你还能如此高兴吗？

　　这边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立法，那边红红火火的新兴商业也要展开。

　　======================================月华如洗，托迪却如坠阴霾，幽深的小巷中，一人影渐渐清晰，随即，伴随寒光，一个蒙面男子出现在他面前，高挑的身形，结实的肌肉，手中一柄锋利的小刀映着月光直射眼底。

　　托迪一看就知道不好了，几百金币全在身上藏着呢。不是说这城市只有小偷吗？怎么今天碰到明抢的了？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说起来如果真的硬碰硬，托迪还真是未必会怕，威廉大人在他们临出发前几个月就已经吩咐托迪暗中特训他们，所教的招数就是为了打人，实用性很高，配合特别的技巧，招招攻击人的软肋，就算是托迪他们这样没有任何基础的人运用上手，也是狠辣三分，招招要命了！

　　看到来人露出了真容，托迪反而冷静了，真应了那句话——隐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那蟊贼也甚是有胆量，小刀举在眼前，强势的盯着托迪，目不转睛，看的托迪脊背一阵发凉：我对男人没兴趣啊！托迪心里暗想。

　　“把钱都交出来！”对面蟊贼开口喝斥。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等下要是伤了死了，你可别怪我！”这话虽是威胁，语气却听着颇为有趣，托迪给他的评价就是小孩子装大人，尽管他自己也不大，但是心智的成熟并不输给成年人。

　　“噢？我倒是很想试试。”

　　那蟊贼被惹火了，举着刀就杀了过来，眼中凛凛杀气，脚下的动作迅速准确，显然是在这种杂乱的情况下生活惯了的。两三步就靠近了托迪，托迪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未做任何动作，他想来个以静制动。待到蟊贼杀进，托迪似乎猛地想起什么，那双眼睛好熟悉，好像是那个小子的，一样的色彩，一样的神韵，一样的倔强，认定了心中所想，托迪嘴角上挑，笑得很是惬意，“就让我代替你你老爸教训你一下吧！”

　　想及与此，托迪也不作停留，闪身迎了上去。那蟊贼也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人竟然有这般速度，挥刀乱划，托迪则是轻巧的躲避，蟊贼没讨到便宜，气愤之下加大了力道，可是准头却更差了，托迪身子一弓，刀从他肩头刺过，裸露出一段手腕，托迪看准机会，对着手腕上的关节处猛地一击，“哎呦！”“叮当”随着蟊贼的叫唤，小刀应声落地。

　　蟊贼退后几步，只觉手腕处酥麻酥麻，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抬头看着托迪拿一脸轻松的表情，气得七窍生烟。刀也不捡了，大叫一声跳起来，直接近身肉搏。却不想托迪连刀都不怕，还怕你个三脚猫功夫？蟊贼勇猛无比的左右挥拳，拳风阵阵，托迪却是好整以暇的左闪右躲，轻松无比。瞅准机会就来两下，每拳却都直中要害，什么肋骨啊！什么横膈膜啊！几拳下来，打得那蟊贼一个劲倒气，脚下一浮，重心不稳，倒退几步靠着墙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只有喘气的力气了。

　　托迪也不客气，走上去一把就把面罩扯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道：“果然是你啊！阿二。”

　　阿二却诧异的看着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是啊！我这人认人的本事还是有些的，从开始看到你的眼睛就猜到了。”

　　“你是在耍我吗？”阿二火了，起身就欲在打过。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阿二呆呆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一个鲜红的掌印印在他脸上。半天他才缓缓的伸手捂住火热的脸颊，那眼中倔强不屈的身材却是更盛从前。

　　“很好嘛！你倒有些骨气！”托迪一脸冷笑，道：“呸！可惜这骨气你只有本事用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孬种！”

　　“我不是孬种！”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没有本事帮家里人还要拖他们后腿，这样的人难道要称你为英雄？”

　　“你别来吓唬我，我可没少往家里拿钱，是他们自己不用罢了。”阿二虽然这样说，可是明显底气不足。

　　“呵呵……谁不想过好日子，可你那脏钱花着舒服吗？你这话怕是你自己都不信吧！帝国法律规定，偷盗被抓住者，一经查实，削指一根；抢劫伤人者，一经查实，全家为奴。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吗？你那老父如此穷困却始终不肯作恶得到金钱，享几天清福，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难道那苦涩的树叶就那么好吃？还说自己不是孬种，你孬的连责任都承担不起！”

　　阿二沉默半饷，眼泪渐渐得如同大雨倾斜，随即抱头痛哭，其实他们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受了太多苦，太多累，不过你多么努力，却总是遭人白眼，身份成为枷锁，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他们也想上进，也想成为富人，可是谁也不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阿二想起老爸深夜独自哭泣的背影，心揪得难受，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单靠那个印刷厂，如何能让老爸过几天好日子？还有那正在长身体的小妹妹，因为吃不起肉，到现在那孩子还是面黄肌瘦，如同枯败的野草。一幕幕电光火石的在脑海中翻滚，他脑中被自己可以遗忘的疑问重新清晰：难道我错了吗？

　　托迪一边庆幸这孩子还没有完全迷失，一边赞叹这城市的治安力量何等强大，两个人打架没有一个小时也有半个小时了，老鼠见到不少，可愣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难道我们还不够大声？不见治安员也就算了，怎么听到我们打架，连这些住户都赶紧关灯关门呢？

　　托迪看火候差不多了，转身走到天马旁边，正欲牵着马离开，却突然觉得腰被人环抱住，动弹不得。转头一看，却正看到阿二那双标志性的眼睛，正闪烁着坚定和尊敬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托迪冷汗瞬间爬满脊背：难道这小子有这种爱好？我的贞操危险了！

　　托迪还是意淫着，就听到阿二说：“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我这辈子跟着你了！”汗，原来会错意了，托迪暗想。

　　“干吗非要跟着我，我也是穷鬼，跟着我能有什么前途？”

　　“不，大哥，你揍了我，比我厉害多了，你又那样说我，我从来没听过别人这样教训人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大哥，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我都跟定你了！”

　　这小子还真是可爱，托迪心里暗喜，这样就多了个跑腿的，买卖划算，不过脸上却挤出极为为难的表情：“这不太好吧！再说了就算我答应了你老爸也不会答应啊！”

　　“大哥不用担心，老爸他一直希望我学好的，您这就跟我回去，我当面说清楚。”说了不由分说地抱着托迪的腰拉着他往家走。

　　托迪大惊，手里牵着马缰绳，嘴里不停的说：“哎哎！放开啊！我不习惯被男人抱！”

作者: 风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