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华剑雄

作者: 4200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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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多名华人挤于钢牛谷峡道之中,被利箭所围攻,情况想像不到的恶劣。不少华人为了逃生,不断向出口涌去,前仆后继,数名老弱的老人甚至被同胞推在地上践踏!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峡道出口竟被一巨石从天而降的封川原来这是钢牛预先的安排,万一有突发事件发生,便利用预先放置在悬崖顶上的巨岩“封谷”,使钢牛谷成为一个密封的空间。巨岩的大小刚好是峡道的阔度。钢牛手下听见钢牛大喝发难,故此立刻推下巨石。出口被封,华英雄等人情况更加危急。

  利箭仍不断向人群射下,华英雄利用众人肩膊借力,不断挥动赤剑,击飞利箭。

  忽然,埋伏在峡道两旁悬崖顶上的弓箭手一个一个的被轰出崖上,堕地而死,原来鬼仆展开了攻击,一脚一个,把这些杀手踢下悬崖。

  “鬼仆果然是我华英雄最信任的朋友。”英雄心道。

  丧心病狂的钢牛见形势有变,害怕英雄和元武折返峡谷报复,立即命令手下打开峡谷空地的牛栏,为数七,八十只的狂牛立刻狂涌冲向峡道。

  峡道出口已被巨石所封,而另一面又有狂牛冲来,众人性命可说悬于一线。

  元武在众人之后,清啸一声,扑向汹涌而来的狂牛群,怒腿一蹬,为首的一头巨牛已被他蹬飞。

  元武翻身落地施展他的家传腿法“乾龙坤凤腿”,左右拉弓,又扫倒了两只狂牛。

  但仍有一只突破了元武的防线,向受伤的罗汉和清儿方向冲去。

  青儿不知所措大声惊呼,但危急之时,红光一闪,冲向她的那只牛已一分为二,爆成两半,出手抢救的自然是华英雄。

  “元武兄,我们合力击杀牛群吧!”英雄虽面对如此危急的困局,但他仍保持镇定的心。“现在已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我们必需同心协力,拯救这里的三百条性命。”

  “知道了!英雄兄!”元武的士气被激励,雄浑的一记重腿,便把撞来的一只牛踢得飞了上天,倒地颈骨折断而亡。

  英雄也挥剑狂斩,立刻把两只巨牛的首级砍下。

  两个高手,面对着三,四十只狂牛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冲来。

  血已洒得峡道两旁的石壁一片鲜红。

  面对着牛群没意识的疯狂冲来,一人也杀得有点倦了,防线正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尤其是元武,他没有利刃在手,只靠双腿轰杀牛群,身上已被牛只撞伤了多处血口,但他仍竭力坚持下去。

  但人的力量毕竟也有力竭之时,元武杀了十多头牛之后,已是力不从心,一下分神,竟被一头狂牛撞在胸口上,带血飞撞在受伤的罗汉身旁。

  牛仍冲至,突然,一阵劲风在元武身后刮来,重轰在巨牛之头颅之上,巨牛的头骨应声爆破。

  出招者竟是受了极重伤的罗汉!

  罗汉现次站在元武面前,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鲜血已染红了他的背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刚才的出招,已令他身上不少血液本已凝固的血口再次爆裂,不住淌血。

  “元武,由我来代替你吧。”罗汉忍着痛楚说。

  “不……罗汉兄,你受了如此重的伤……怎可……哇……!”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元武刚才已被牛只撞得五脏六腑也在翻腾了。

  “罗汉兄……”在拼命杀牛的华英雄也看见罗汉再站起来,他十分担心,因为罗汉已失血大多,若强行催谷运用内功,只怕就连性命也难保。

  英雄担忧罗汉出手,当下催劲十成内力,剑若长虹,一招“秋风卷叶”,剑如狂风疾扫,森严剑气,立即把四头巨牛分尸!

  不过,牛只数目实在大多,又有数头冲过了英雄的剑光,向人群疾扑而去。几个走避不及的华人即被撞毙。

  罗汉没有表情,他只在凝累他剩下的一点一滴内力。

  干他生命的最后一件事情……

  极短的一刹那,罗汉想起了许多事情。

  十五年前,他是无影门的二弟子,南腿王最出色的徒弟。在江湖上干了一番惊大动地的光辉事业,锄强扶弱,除好减妖。结识了与他志同道合的少年英雄华英雄。

  两人合作对付了金太保,以及杀手组织的撒旦将军。

  其后遇上了退隐江湖多年的剑圣,剑圣洞察二人杀戮太深,故此劝说二人隐退唐人街,过回一些平淡的日子。

  罗汉与华英雄也答应了剑圣的要求,毕竟一刹那的光辉并不可以永恒的延续,人始终也会有回归平淡的一刻。

  华英雄专注打理中华楼的业务,而罗汉则在唐人街开设了一所普通武馆,教授华人子弟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

  远离了血腥和杀戮足足有十五年了。

  不过现在,他再嗅到了血腥,再次看到了赤剑的红光在跃动。罗汉的心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快意江湖的年轻岁月之中。

  说真的,以前那一切他是缅怀的,沉醉的。

  元武也察觉到罗汉的决心,急得大叫:“不要,罗汉兄,你流血大多,不可以……再动真气呀!不!”元武受的伤也不轻,否则他必爬起身来,阻止罗汉。

  英雄也杀得气喘了,身上被牛群撞出了几道血口。

  但牛只仍然绵绵不绝的冲来。鬼仆仍在崖顶上对付着弓箭手……。只凭华英雄一个人如何可以再应付数之不尽的牛群了?

  三百个华人愈挤愈紧,发出了令人心寒的惨号,令人颤栗的惊呼,索绕在峡道的回声之中,犹似饿鬼的哭号。

  罗汉睁开了双眼。

  “元武,你记得我曾对你说过,这十五年来,我也在专心钻研一招腿法的事情吗?”罗汉道。

  “是‘惊天一式’?”元武道。

  “不错,以极霸的腿意所推动的强大杀招……但十五年来,我始终也未能练成,你明白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元武也不明白罗汉为什么会在这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我的生命失去了一些东西,那便是一份‘杀意’,一份非把敌人置诸死地的‘杀意’……因此我由始至终也没法完成‘惊天一式’那招杀腿。”罗汉竟平和地向元武解释。

  “难道……!”元武顷刻明白了罗漠心中之所想。

  “无武,你总算是我知己,明白我今天终于可以……”罗汉道。“一偿夙愿。”

  “元武,请你答应我,协助英雄兄把所有人安全拯救出去,三百人的性命总比我一个人重要。”站在由自己鲜血形成的血泊中的罗汉道。

  “我罗汉纵有一口气在,也要拼命极救于水深火热的同胞!”

  “是……。”元武感动得热泪纵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罗汉身上的血已流得七七八八,再强行催谷杀招,体力必然不能负荷,若勉强轰出“惊天一式”,那不是等同自杀么?

  “英雄兄!请你让开!”罗汉暴哮,挺腿扑出。

  “不一一一!”英雄大叫。

  顷刻,罗汉已把身体急旋,化为一股疾风。

  英雄也被罗汉腿劲所荡开,退至崖壁之上。

  “这是‘惊天一式’?但以罗汉兄此刻的伤势出招,那岂不是……”英雄面露出了无限的悲枪。

  罗汉人如飞钻疾冲,牛只挡者披靡。

  刹那间,天昏地暗,腥凤血雨充斥了峡道……

  “惊天一式”一经施展,一场惊心动魄的屠杀展现眼前,罗汉的一条铁腿就如刽子手的屠刀一样,将汹涌而来的牛群钻碎,剁块,轰爆!

  无数的狂牛断肢,皮肉。内脏。碎骨不断地涂在峡道两旁的石壁之上,变成一幅心胆俱裂的地狱修罗图。

  “好可怖的腿招!”元武看得呆了,他也是练腿的武者,但是却从没有想像过一双腿可以产生如此可怕的杀伤力……。

  “惊大一式”是超越一切腿法范畴的腿招,也是一种不能回头的杀着。元武牢牢地记着罗汉出招的方位和角度。

  因为他明白这是罗汉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使出惊天一式。

  峡道己化作一个血泉,罗汉不断地向前狂钻,转眼问已把五、六十头牛击杀。

  “哈哈哈哈……”一阵喜极的笑声,发自仍在用招的罗汉口中。

  那是因为罗汉终于完成“惊天一式”的大成而大笑?抑或是嘲弄生命走到了尽处的悲凉?

  英雄的泪也忍不住流下……

  十五载的友谊,也将告终……

  难道这便是英雄一直害怕的凶兆……?他的亲人、朋友……陆续会离他而去!

  一轮扣人心弦的厮杀之后,罗汉“惊天一式”气劲已老……。

  空中飘着一蓬蓬的鲜血,摹然落下地面,爆溅出凄美的血花。

  罗汉停下来了,笑声却仍未停止!所有为数六十多只的蛮牛竟在他一招之下全部被杀死!……

  世界上竟有如此狂,如此具杀性的腿招。

  罗汉全身被染成了朱红,提步向峡谷中钢牛所在之处昂步前去。

  在谷内的所有人,包括钢牛也被刚才罗汉屠牛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试问谁还敢上前阻挡,不少喽罗更跪下膜拜这个仿如地狱恶鬼般的“中国人”。

  钢牛全身的肌肉已被吓得完全麻木,只懂呆立原地。

  转瞬间罗汉已在他跟前……

  “噗!”一阵恶臭冒出,钢牛竟被吓得当场失禁。

  “我早说过你杀不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罗汉吐出了字字坚强的话。“哈哈哈哈……”大笑声再次响起,声传万里。

  但谁也听得出来人这是人在死前了无牵挂的——回光反照。

  持续的笑声,包含了不寻常的慷慨激昂,更夹杂着无限的悲枪。

  罗汉使出了惊天一式,杀掉所有牛只,三百华人的性命得以保存,对此,他已满足。但是他却不想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笑声;只是悲枪背后的掩藏。

  忽然,笑声咖然而止。

  “罗汉兄!”英雄和鬼仆立即扑到罗汉身边,但是他们什么也不可以做……

  因为罗汉已经油尽灯枯。死了。

  元武,青儿也呼天抢地狂哭,众华人也知道罗汉是为了拯救他们性命而壮烈牺牲,所以都不禁热泪盈眶。

  英雄悲痛莫明,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他的手,替罗汉合上了眼。一代武林高手,就此告别了滚滚红尘。

  “他……死了?”钢牛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几个字,他颈上突然一阵剧痛,人已被鬼仆辫子抽上半天。头下脚上,向地面猛憧而去。

  一阵沉响。钢牛脑浆涂地当场惨死。鬼仆与罗汉也是深交,此刻挚友身亡,他便把害死自己朋友的人杀掉,以慰罗汉在天之灵。

  “罗汉,你安息吧。”鬼仆道。

  华英雄心中痛极。一幕又一幕与罗汉出生人死的景像仿如昨日发生一样。这十五年平静的退隐岁月,罗汉更是他唯一的良朋知己。

  今天,罗汉死了,单是“伤心”,根本不能形容英雄此刻的悲伧。

  “阴阳使……”华英雄咬牙切齿的道。身形翻飞已扑向人群之中,刚才剧变发生,英雄把已点了穴的阴阳使放在人群中,但此时阴阳使竞失踪了?

  经过一轮搜索,阴阳使真的人间蒸发了?

  “我的独门点穴手法天下元人可解,到底是谁把阴阳使救走了?”英雄心想。阴阳使是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他逃走了,英雄更加自责。

  “可以逃过我双眼带走阴阳使的人,除了元敌之外,还有谁有此能耐?但元敌没有理由救他,难道还有强手协助阴阳使?”

  虎口余生,除了罗汉之外,还有数人被箭所射杀,三十多人重伤,超过百人轻伤,元武照料众人离去,找寻警方协助。

  而所有钢牛谷的黑龙会帮众已被囚在几幢石屋内,听候发落。

  青儿,鬼仆也随众华人离去,确保他们安全。

  月明星稀,剩下的只有英雄和罗汉的尸身。

  英雄将罗汉安葬在钢牛谷不远处的一个山岗之上。他明白罗汉的心,会喜欢在宁静的荒野中长眠……。

  没有墓碑,也没有伤心的哭号……只有一份默默的友情长存。

  英雄缓缓抽出赤剑,在罗汉的墓前开始舞动。

  剑愈舞愈快,仿似一种告别的形式,也似=杯祭酒,悲枪地洒在孤墓之前。

  当然也是一种发泄,对生命无常的控诉。

  剑在月下化作了一条赤色的毒蛇,噬咬着宿命中的无常……。

  “吼——!”英雄仰天长啸,同时,将赤剑插在地上,大地龟裂。

  英雄再在罗汉坟前叩了三个响头,发了一个誓:“罗汉,我华英雄以我的名字起誓,我必为你报仇雪恨,将黑龙会连根拔起!”

  说回阴阳使的遭遇,他在混乱中被点穴之后,全身不能弹动,忽然脚底下的泥土一松,一双手伸出抓住了他的双脚一扯,便将他拉入地心之中。待他再次醒来之时,他已发现自己身处这里。

  四周也是绿色的火,似明却暗的绿光映得四周阴森可怖,影子四曳,周围密密麻麻的也不知站了多少人。这里是一个森林的中央;圆月高高挂在繁星的包围之中上这是深夜的时分。

  阴阳使全身仍不能弹动,华英雄说得没错,这是他独门的点穴手法,任何人也不可以破解。

  一个身穿黑衫黑裤的东流人跪在一个巨汉的身前,说道:“门主,下属用尽方法,始终解不了此人的穴道。”

  “原来他们曾想替我解穴,但不成功。门主?救了我的人又是谁呢?这群人一身日本人打扮,莫非与元敌有关?”阴阳使心道。

  绿火晃动,那被称为“门主”的七尺巨汉步近阴阳使,只见此人年约三十七、八岁蓝眼金发,皮肤苍白,赫然是一个洋汉。如火焰般的双日中透射出侵略的野性,全身长着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肌肉,身体散发着一股黑暗及邪恶。

  洋汉左手一翻,阴阳使整个身体已被一股气劲扯起。此刻他心中不禁大惊。“天啊!好霸道的力量,足以媲美无敌啊!”

  “华英雄封了你‘华盖’‘中庭’‘关元’三穴,哼!”当下右手运指如飞,已点在华英雄所封的三个穴位之上。

  阴阳使全身一阵剧烈痛楚,直教他大声呻吟。

  那洋人的内力正在三个穴道之上与华英雄的力量互相较量。“华英雄的内力比十五年前精进不止十倍。”洋汉心道。一个封穴,一个解穴,竟便确定对方武功的进展,此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啪!啪!啪上二声微响,华英雄自信无人可解的穴道竟被洋人以更强的内力所解封了,但阴阳使已痛得死来活去。

  “呜……多谢阁下救我……。”阴阳使如狗般趴在地上说。

  “不要多谢我,我救你只因你有利用的价值,我不会干任何有‘善良’因素包含在内的事情。”一股冷酷。凶残的语气,出自这七尺洋汉的口中,倍感恐怖诡异。

  “利用价值?”阴阳使暗道。

  “阴阳使,你这条命已是我金大保的,从今天起,你便是东流罗修门门主金太保的仆人。你要用你的生命,完成我的欲望。”四周的黑影也为厂金太保说出的话而欢声雷动。

  “啊……?金大保……这个名字?那不是黑龙会的前首领吗?他不是在十五年前被华英雄打败然后失了踪的吗……?此人又怎会当上了什么罗修门的门主来了?”阴阳使想。

  “奉上‘死咒符水’。”金太保道。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双手棒着一碗清澈的水来到金太保的身前,此少年一脸好险狡猾的神色,犹似一头择人而咬的狡狐,他便是现今金太保最宠信的人室弟子:“邪童”。

  金太保口中念了一些旁人没法听得明白的咒语,那碗“死咒符水”立刻冒出黑烟,清澈的水也转眼变成了墨汁一般的黑色。

  “东流妖道果然邪门!”阴阳使心中不禁大诧。

  邪童把那“死咒符水”灌了人阴阳使肚内,阴阳使只感吞下了一把火焰,五脏六腑被的得剧痛,不住在地上打滚惨号。

  金太保道:“你喝的是罗修门人人门必喝的‘死咒符水’,无药可治,若忠于罗修门,符咒无效;要是有叛逆之意,死咒便会令你肠穿肚烂,剧痛十日十夜才置你于死地。”

  “阴阳使愿效忠罗修门厂阴阳使大叫完这句说话之后,身体那股焦热的的痛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邪门的“死咒”。

  “请问金太保门主有什么吩咐尸阴阳使今天也不知交了什么恶运,竟连番受制在强手之下,最后还成了这至阴极邪的罗修门傀儡。

  “我从日本来到了纽约,只为了干两件事。”金太保转身,巨大的背肌仿佛可以承受天下似的。

  “第一,杀华英雄报仇!”

  “第二;取代黑龙司令,夺回本来属于我的黑龙会江山。”

  阴阳使呆了,完全没有反应。因为金太保口中所说的事情说说还可以,干起上来可比登天更难。

  但是,阴阳使明白,以金太保今时今日的力量,绝对可以完成这两件事情。

  如果他幸运的话……。

  唐人街经过了沈天阳寿宴的惨剧,所有侨胞都人心惶惶,加上有人命丧钢牛谷,唐人街更是冷清清,往常星期天在中华楼的热闹场面,今天已不再复现。

  不知不觉,罗汉死了也已经有四天。

  中华楼后座二楼之处,设置了一座小灵堂,烘奉着日月门神二老及罗汉的灵位。华英雄盘坐在灵堂之前,沉默不语。

  他在回想他心中存在了有一段日子的凶兆。那个凶兆,果然出现了,至今已有三条人命元辜受害。而且无敌的出现,令一切变得更可怕……。

  英雄对自己的能力和武功有绝对的自信。

  但他仍惧怕无敌的刀;约誓一战还有一年时间。那仿佛表示英雄的寿命还有一年的时间。

  他仍沉默,堕进了冥想之中……。

  罗汉的故居在他开设的武馆楼上,元武曾多次来访,但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一般的伤感。

  ——因为故居仍在,但人却永远不会再存在。

  身为罗汉在唐人街最信赖的朋友,元武决心接办罗汉的武馆。此时他正在收拾罗汉的故居。

  他忽然看见一封信,一封写有“元武启”的信。放在桌子的不起眼处。

  元武打开书信,显然是罗汉的字迹。

  细阅内文,元武不禁心惊胆跳……。

  “元武,大概你读这封书笺之时,我已不在人世。今天是衣历七月十二日。距离那个人说我死亡的日子只剩下三天。

  我是一个不相信命运的人,三天之后我也不知道会否如那人所预测一样的丧命,但是我却有一个预感,我必需交托一些事情,请你为我代劳,倘若我有什么不测,那便是我生命中最后的遗愿。

  第一件事是我自创的一式‘惊天一式’秘籍放子书柜旁霸腿秘籍之旁,希望你可练成此一旷世招式,以慰我的夙愿。

  第二件事是我有一妹在‘沙非镇’,请代为照顾。

  第三件事是挚友华英雄的事,若然我真的有什么不测,请代转告华英雄去第五十三街一百七十二号楼房找一个叫‘命煞’的人,那人将会有重要事情向英雄兄交代。

  希望你没有机会读得此信。

  罗汉亲笔农历七月十二日”

  元武的双手忍不住震抖,七月十五日,岂不是就是四天之前……

  罗汉命丧钢牛谷的那一天……。

  如果信上所写的一切全是属实,那人岂不是未卜先知,预知道罗汉的命运!

  世上竟有如此神通的事情?怎可以叫人相信。

  预知未来是每一个人渴望的事,但当你知道了未来一切之后,那是喜?还是忧呢?当日,罗汉的心情又会是怎样呢?

  “这里有没有人在呀?”一阵响亮的少年人叫声惊醒了无五,原来武馆门外有人呼叫。

  无武步下武馆大堂,看见一个朗目星眉,俏皮活泼的少年人站在堂前,约十四、五岁年纪,身穿一袭中国服饰,手中除工个破烂包袱之外,还有一把旧得可怜的油纸伞。

  但无武一看见这少年的相貌,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份亲切感。他的长相是与华英雄有七、八分相似。

  多少年人,你想找谁?”元武友善地问。

  “哥哥,我是从远方中国来的,我是来美国找寻在我年幼时已失踪的父亲。但我找了几个城市的唐人街,也没有找到爹爹的踪影,所以今天来到了这里碰碰运气……。”少年人带着失望的语气道。

  “那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元武道。

  “华英雄。”少年答道。

  中华楼的门店,元武把那少年带了过来。

  “无武哥哥,你没骗我吧?我爹爹真的住在这里?”少年人满面喜色,因为一直追寻不获的父亲下落竟在此时有了头绪。

  元武也十分兴奋,大叫:“青儿!快出来呀!”

  那打理中华楼业务的清丽少女急步而出,道:“元师傅,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少年来找爹爹,他说他的爹爹名字叫作‘华英雄’。”元武道。

  “什么?”青儿也吃了大惊,华英雄带着她长大,她也略有听闻英雄在十五年前的遭遇,他的妻子与一子一女同告堕人大海,生死不详。此时一个自称是华英雄儿子的少年出现,莫非是真正的华剑雄。英雄曾向青儿透露过他子女的名字,男的叫“剑雄”;女的叫“文英”。

  青儿立刻回身入内欲通知英雄,但突然一只满布皱纹的枯瘦手掌已封着了她的嘴巴,原来一个老叟已在青儿背后如鬼魅般出现。

  这老人正是一直跟踪华英雄的高手:太阴毒宗!

  青儿来不及惊叫,鼻孔吸人了一股极腥臭难闻的气味上且告晕厥。

  “此人出现竟全无动静?好厉害的武功!?”元武心道,随即右腿施展一招“坤凤腿”,然后再一招“单凤闯洞”向毒宗扫去。

  毒宗举臂挡架,元武的脚犹如打在一条铁柱之上。

  一招失利,元武再攻,“乾龙腿”左脚出招,带着劲风,直捣毒宗心胸。

  “小子,我不想伤人,但你也太狠了!”毒宗挺胸硬接元武一腿,左手拿着的水烟筒便猛向元武面上击去!竟也带着一股腥风。

  “筒上有剧毒!”元武也是武功高手,一翻身己避过毒宗这一记,退了三步。

  顷刻毒宗右手已抓着少年人右肩。“少主人,老夫找得你好苦矣,跟我返回地狱门吧!”

  少年人惶恐大叫:“你是地狱门的人?”右肩已被抓得剧痛。

  毒宗来美国要我的人正是华英雄的儿子华剑雄,但遍寻不获,某日他到了纽约唐人街,道听途说一名中华楼的掌柜传说就是华英雄,证实华英雄身分之后。他便一直跟踪英雄,因为他知道华剑雄一定会找上英雄相认,今天,果然一切如他所料,华剑雄出现了!

  元武欲拯救剑雄,但忽感四肢乏力,天转地旋。“是了……!他的毒?我吸入了一口……?”

  毒宗抓起剑雄,正欲施展轻功而去,但是一条人影已挡在他身前。

  华英雄?

  素未谋面的父子在顷刻目光交接,一份血缘的奇异感应便在二人心灵中产生了震动。

  “爹!”剑雄不能自制的叫出了这个字,激动的泪水也忍不住奔流而出。

  “他是我的儿子?”华英雄几乎不可以相信自己的感觉。

  但却没有其他的东西比这一份血缘的感觉更加真实!

  再见英雄,毒宗也慌了,左手推着水烟筒,如雷般向英雄轰去,英雄若是不挡,此一招足以取他性命。

  英雄后退一步,坐马,单掌迎上,掌力千钧,正是无量七煞掌的“无量直捣”!

  之前曾经交手,但并没有用上全力,但此电光火石一刹,二人竟以全力对轰,立即爆出一声巨响,四周玻璃均被震爆。

  毒宗左手一阵酸麻,带着剑雄狂退了三丈之外。心中更是大惊。“刚才我用上九成功力,仍被他迫退,华英雄当真无敌!”

  英雄退了两丈,右掌已呈深紫之色。“此人名为毒宗,果然恐怖。”翻动右掌,内力到处,剧毒化作一团紫雾散却。散毒的一刹,毒宗已带着华剑雄以极速身法窜人一条后巷之中。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句说话:“爹!救我呀!”

  这句说话令华英雄无比震撼,因为他的一生中最重视的人便是在十五年前失踪的妻儿子女。本来英雄的心已死了,但是此刻父子却久别重逢上这命运的巧妙安排又怎叫他不激动。

  无论发生什么事,今天他也不可再次失去儿子!绝不!

  英雄使劲奔向那后巷,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是毒宗向剑雄下毒手吗?不!因为惨号是发自毒宗的口中口一团毒雾从后巷急涌而出,夹杂着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之后,一只断掌飞出,血淋淋的跌在地上。

  那是一只满布皱纹,流着黑色血液的断掌,赫然是毒宗的左手手掌!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剧变,当真谁也不能猜得到。

  英雄奔入后巷,翻掌扫开紫黑色的毒雾。看见太阴毒宗气喘如牛挨在墙上。左手断掌之处狂喷时黑血。

  然而;华剑雄却不知所终!?

  “毒宗的功力高绝,谁又可以在短短的一刹中将他重创?除非……是他!此际英雄心中浮现起一个人。

  一个无敌的人!

  毒宗重伤,双目仿佛喷出了火焰一般的狂怒……。

  他看见了华英雄的影子,便以为他就是刚才斩下他左掌的“他”!

  太阴毒宗的右掌尾指指甲暴长了三寸,一阵狂烈的黑气涌出!

  受伤的野兽是最可怕的,太阴毒宗怒指刺出,竟比他平时出招的速度快了一倍!

  英雄失去了华剑雄的踪影,心神大乱,集中力亦退减了一倍!

  这个微妙的转折,令太阴毒宗的毒指刺人了英雄的心脏位置之上。

  命运到底在作弄着谁呢?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太阴毒宗守候了多时的华剑雄终于出现了!

  但是事情却出现了意料不到的逆转。

  被大阴毒宗掳走了的华剑雄竟被另一个人抢去,而且此人的功力高得出奇。就连毒宗如此厉害的修为也被他用刀在一瞬间斩下了左手手掌。

  世间上谁可以有如斯能耐,莫非是“他”?那个用刀无敌的他?

  英雄重见自己失散了十五年的儿子,既惊且喜。

  不过,毒宗却在此刻掳走了华剑雄,英雄追上毒宗,怎料却被重创了的毒宗误以为是那个斩去他左掌的人。毒宗把全身毒力聚在右手尾指之上,刺人了华英雄的心脏位置!

  毒宗这一指的毒力足可毒死一头巨象,但是,却绝不足够毒死一个华英雄……

  若华英雄的内力不是如此深厚,他也绝不可能抵挡这一指。

  由毒宗尾指渗入的毒已被华英雄的护身气劲所截住了。英雄翻掌个推,轰出了“无量七煞掌”最霸道的一式:大海无量!重击在太阴毒宗的胸口上!

  这一招足以取了这个老人的性命。

  但,华英雄并没有这样做。

  一股令人身心舒泰的柔劲源源不绝输人毒宗的身体之内。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啊??我还没有死?”毒宗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房间之内,而用内力把他救醒的人正是华英雄。英雄双掌按着太阴毒宗的背门,用强大的内力治疗毒宗身上的伤势。

  “华英雄,你为什么要救我?”毒宗道。

  “毒宗,我救你的目的是我要知道我儿子华剑雄的一切及下落。”英雄道。“还有……你的左掌是被谁斩下来?”

  “华英雄,老夫是一个从来不欠人人情的人,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你吧!”毒宗道。“你的儿子华剑雄是中土地狱门主的继承人。”

  “什么?我的儿子是地狱门主的继承人?”华英雄不禁愕然。

  “地狱门乃是中土阴邪妖道之士聚结而成的门派,立派已超过百载,一直以来,地狱门主必须由八字纯阳命格的人来担任,否则便承受不了阴气,压制不了群邪……所以当每一任掌门知道自己天年将至之时,便会开始找寻继承人的工作,情况一如西藏喇嘛黄教找寻灵童转生继承活佛之位一样。”

  “而上一任掌门在十五年前,一次机缘巧合下,在沿海区域找上了一个被渔民从海中救上来的弃婴,此婴孩八字纯阳,命格纯刚,正是继承地狱门主之位的最理想人选。”毒宗道。

  “他便是我华英雄的儿子……”英雄对自己儿子的离奇遭遇也感到无限好奇。当然也有无限的伤感。

  当日,英雄与妻子洁瑜带同两名儿女,华剑雄与华文瑛,乘邮轮离开中土,远渡重洋找寻安逸的新生活。

  怎料在邮轮之上遭受仇家伏击,英雄妻子洁瑜不幸惨死,而两个孩提的子女则堕人大海之中,从此生死未明……

  就是这一段悲惨的往事令英雄对生命失去了动力,来到纽约之后,接受了武林名宿“剑圣”的劝戒,退隐江湖,在中华楼打理业务,静恬地安度余生。

  转眼间,便过了十五个寒暑……

  英雄从没有对两个子女存有任何希望,因为怒海茫茫,他的一对子女生还的机会率根本微乎其微,怎料今天……他的儿子,唯一的一个儿子仍然生存,而且还是群邪之首,中土地狱门的掌门人?

  “那婴孩的颈上有一个吊坠,上面刻有他的名字,还有他亲生父母的名字。”这吊坠便是华英雄在剑雄周岁之时挂在他颈上的。

  “于是,门主把那婴孩带回了地狱门,抚养成人。剑雄命格精奇,而且聪明伶俐,十岁那年,已把前任门主的武功学上了三成,地狱门上下无一不期待这个未来继承人会带领地狱门走向更加兴旺的道路。”毒宗道。

  “不过,门主却在华剑雄十三岁那年仙游了。于是华剑雄便接任了地狱门主之位,但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当上地狱门主,自然引起一部分的门人不满,因为他们都在觊觎掌门之位。所以之后,地狱门中发生了不少派系斗争。”

  “而少门主也年少气盛,对外面世界充满了好奇心,而且据我所知,少门主自懂性之后,便一直有一个心愿。”

  “那便是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听到这里,英雄不禁炫然。心中对这个十多年前“死去”的儿子怀着哀愁及悲情的感觉。

  命运,似乎真的在作弄着他们父子两人……

  “少门主从吊坠上的名字知道了自己父母亲是谁,后来他更在其他门人口中知道了华英雄便是当年叱咤江湖的少年英雄,之后退隐美国某处唐人街。于是少门主抛开一切,离开了地狱门的总坛,千里迢迢到这里寻根。”

  “蛇无头不行,少门主失踪之后,地狱门内的派系斗争更加激烈,所以元老会便差遣我来到美国找寻少门主的下落着想……为了大局,必要对我更可以强行把少门主带回中土复命。”

  “我在美国找寻一个多月,一直未有少门主的下落,于是我便先找寻你华英雄的所在,因为我相信少门主总有一日会找上你,果然,一切也如我所料。”毒宗说。

  “刚才在后巷中,是谁把你所伤?是一个用刀的瞎子吗?”英雄说。

  “瞎子?不。刚才我把少门主拉人后巷,忽然一个手持东洋刀的高手向我攻击,那人身形巨大,束一把金色头发,是一个洋鬼子。他的武功十分厉害……我提着少门主,心神一分,竟被他先下手为强,一刀斩下了我的左掌……”说到此处,毒宗不禁咬牙切齿。

  “之后,那洋人便把少门主带走了。”毒宗十分愤怒和不忿他说出了这句话,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又哪曾试过吃如此的败仗呢?

  “洋人……!?”英雄不禁思索着那人的身份,世上除了无敌之外,竟也有人有如此的修为,一刀斩下毒宗的左掌。英雄心头一震,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有仇恨的人。

  “金太保。”英雄终于吐出了这个名字。

  太阴毒宗牢牢记着这个名字。然后他站起来,带着不屈的语气道:“华英雄,你想知的东西我已全部告诉了你,你我各不相欠。他日再见,如果你想阻止我干的事情的话,我绝不会对你留情。”

  华英雄没有阻止毒宗离去,因为此刻,剑雄不知身在何方?如果把他抓去的人真的是金太保,那么剑雄现在便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但是英雄却什么也不能做!

  十五年前如是……今天也如是!

  英雄在沉思着,他的命途,至此出现了一线的光辉,起码,他的儿子仍然在世上生存……

  “英雄兄,令郎的事情我也十分抱歉。”元武见毒宗离开后,步进了英雄独处的房间中。

  “这并不是你的过失,元武兄,你不必内疚。”英雄道。

  “英雄兄,本来你重遇自己的儿子,我是不应该让你分神的,但是罗汉兄却有遗言吩咐我转告你。”元武道。

  “什么?罗汉兄的遗言!?”这也难怪叫英雄惊异,因为罗汉死于非命,并非自杀,他又怎会有遗言留下呢?

  “英雄兄,这也难怪让你吃惊,因为在我看到罗汉兄放于武馆的遗书时,我也是十分震惊,但一切也是千真万确的。”元武拿出了罗汉留下给他的信笺。

  英雄确认了那是罗汉的字迹,在阅读了那封遗书的内容之后,冷汗也不禁洋蝉而下,罗汉竟预早知道了自己的死忌。

  而信中所提及那个叫“命煞”的,究竟又是什么人呢?那人竟有如此神通。可以把一切的未来洞察?如果真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罗汉希望华英雄见此人又有什么目的呢?

  洞悉天机,谁人不想?但知道了未来的吉凶之后,那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元武兄,拜托你到‘沙非镇’找寻罗汉的胞妹。”英雄恢复了镇定,向元武道。

  “知道了,英雄兄,你会去找寻那名为‘命煞’的人吗?”元武道。

  “既然那人可预知罗汉兄的死期,那绝对非同小可,罗汉兄说那人会有重要事情向我交代,我也必须履行罗汉的遗愿……”说到与自己有十多年交情的挚友罗汉,英雄也不禁埂咽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重情的人,以前是,今天亦没有改变过。

  一下子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华英雄也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元武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他……

  还有一大堆疑难及谜团……

  在后巷中掳去了华剑雄,斩下毒宗左掌的人,正是罗修门主金太保。

  此刻华剑雄已被他带到罗修门在某处隐蔽树林的大本营中囚禁起来。金太保一早已派人跟踪华英雄,所以华剑雄在罗汉生前开设的武馆中现身时,金太保已获知英雄之子出现,故此立即赶赴唐人街,把华剑雄掳了回来。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给我生擒了华英雄之子。”金太保坐在罗修门山洞内的虎皮椅上笑说。

  “喜师父,生擒了华英雄之子,华英雄今次插翼难飞了。”侍奉在金太保身边的邪童道。

  “邪童!阴阳使那边的进展如何?”金太保道。

  “禀告门主,阴阳使已回去黑龙会总部报告钢牛谷之事,黑龙司令已知道了华英雄的所在,此刻黑龙司令已派出杀手对付华英雄。而且黑龙司令已决定大举入侵唐人街,好戏也快要上演了。”邪童说。

  金太保笑得更开心了,他的阴谋进行得十分顺利,加上华剑雄又落人自己手中,他十五年来耿耿于怀的仇恨,终于也有渲泄的一日了。

  但是,邪童忽然神色一紧,说:“师父,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此时禀告,恐怕会大败师父的雅兴啊。”

  “唔?你是说‘天音三老’的事吗?”金大保说。今次金太保回来美国的日的是对付华英雄及夺取黑龙会的江山,所以率领了数十个罗修门的“上忍”、“五术人,,及“天音三老”。‘天音三老”是东瀛罗修门元老级长老,辈分与武功都极高,金太保为了具备雄厚实力对付华英雄及黑龙会众多高手,故利用掌门权力威压三老随他赴美,倚为完成霸业的中枢人物。

  不过“天音三老”一直不服金太保,当年金太保以一个洋人身份拜人罗修门,其后得传罗修门神功“四象诛仙邪功”而技压同门,荣登掌门之位。天音三老民族意识极重,他们不欲金太保掌管罗修门,故此一直死心不息,用尽一切方法逼金太保这个洋人下台。

  今番金太保力邀三老与他赴美,“天音三老”竟一口答应,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对付金大保的绝佳机会。

  不过,从另一角度看来这也正是金太保铲除教内对他不忠的“天音三老”的绝佳机会。

  “小邪,你察看到‘天音三老’他们有什么异动了?”金太保道。

  “师父,三老近日加紧练功,而且更加不时与‘五术人’中的火四郎接触。恐怕他们会勾结人四郎随时发动叛变。”邪童道。

  一提到火四郎这名字,金太保不禁眉头一皱。金太保今次赴美带同了五个罗修门的年轻高手。分别是金三绝、木子、水千面。火四郎及上原权五人,合称“五术人”,其中火四郎天赋异禀,武功出众,一手“神火掌”十分厉害,也是“五术人”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而且火四郎乃是“天音三老”的人室弟子,他若伙同三老发难叛变,也不是令人出乎意料之事。

  “小邪,你认为如何了?”金大保说。

  “天音三老和人四郎都是我们前来美国的中坚分子,贸然处置会削减我方实力,而且也没有证据指证三老他们会叛变。”小邪说。

  “小邪,你的意见只适用于正常情况。‘天音三老’不服我,已是众人皆知的事,今趟前来美国,我邀三老同行,一来是为了避免他们乘我远离,煽动教内叛变,令我掌门之位不保;二来三老只身来到美国,没有同门呼应,也是我铲除他们的最好机会。”

  “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三老一直想反我,对我来说已是附骨之蛆。不除不快,我绝不容许门内有对我不绝对忠心的人存在,宁枉无纵。我一定要瓦解这颗强横的心腹之患才能安寝。”

  “但……师父,他们若没有行动的话,我们如何出师有名呢?”小邪道。

  他们不反,我就逼他们反!”金太保说。他抽出了刚斩下了毒宗左掌的那把罗修门掌门配刀“降妖刀”、“天琴、雷鼓、金钹——‘天音三老’的三个老鬼及火四郎,你们也会死在我的刀下,没有人可以逆我的意旨。谁也不可以!”

  纽约市内,第五十三街。

  华英雄得知了罗汉的遗言,知道了罗汉希望他去会见一个名为“命煞”的人,为了履行亡友的遗言,英雄来到这里。

  鬼仆并不在他身边,因为英雄吩咐了鬼仆帮他追查华剑雄的下落。

  英雄带了赤剑而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大概有一一种感觉告诉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正在逼近……

  英雄要找的地方是一幢七层高的荒废建筑物,骤眼看上去没有人居住,渗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天色也开始阴暗了,乌云密布。

  英雄步入了建筑物,那是一幢完全废置的破烂民房,根本没有任何人居住。只有流浪猫到处乱跑。身经百战的英雄竟冒出了冷汗,究竟这个命煞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物呢?他能知道罗汉的命运,洞悉天机,他又会知道自己多少东西呢?

  近日来,不断索绕他内心的那股“凶兆”,又是否与这个人有关呢?

  英雄步上了建筑物的天台,他看见令他极度不安的人了……一个年约七十多岁的老妇人,青绿色的破烂斗篷包着她的整个上半身,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一张衰老不堪。皱纹密布的老妇面容……无论如何看、她也绝不像一个令华英雄这个绝世高手冒汗的人。

  老妇盘膝坐在地上,她跟前放了一个水晶球,水晶球的四周燃点了十三支蜡烛。奇怪的是,在风起云涌的天际之中,烛火竟没有被疾风吹灭。

  “邪门。”英雄不禁心道。

  老妇抬起了头,诡异的绿色瞳孔中细心打量着英雄,然后说道:“阁下一定是华英雄了,老身正是命煞。”

  “你就是曾替罗汉占卜的那个人?”英雄说。

  “不错,老身以占卜为业,为人排难消灾。一个月前,老身遇上罗汉先生,替他占了一卦,可惜……唉……”命煞叹气道。

  “婆婆,你既能洞察天机,知道过去未来,你欲跟我会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英雄说。

  “老身从罗汉先生口中得知他有一个挚友,命格非凡,故此触动了老身的好奇心,欲替阁下算命一课,看看老身有没有估计错误。”命煞十分平静他说。

  命煞每说一句话,英雄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而且那种感觉愈见强烈。英雄自恃身怀旷世奇才,竟被眼前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妇人压逼得如此不安,他感到莫名其妙。他握紧赤剑,盘膝坐在地上答道:“好。”

  “华先生请报上你的年岁及八字。”命煞瞪着华英雄说。

  “我今年三十五岁,一月一日,亥时出生。”英雄道。

  命煞口中念念有辞,正在推算英雄的命格。此刻她心中不禁如此想:“三十出头仍脸如冠玉,奇相也……怪不得!怪不得!”

  之后,命煞手按水晶球,全神问卦,而水晶球围绕的那十三支蜡烛烛火倏高倏低,起落不定,似是在显示出卦象。

  英雄戒备之心一点也没有松懈下来,他的双眼紧盯着“命煞”的每一个动作,只见她手部动作极灵活,显然是一个身负上乘武功的高手。

  这个老妇,决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占卜者……

  命煞愈算愈是惶恐,口中更不时吐出叹气或惊呼之声。她的双手离开了水晶球,说道:“华先生,你出生时‘阴煞’之气极重,亦即中国算命所谓‘癸亥’极寒之时,你命格纯阴,命犯‘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华先生,一般人在十岁前便有一个‘起运点’,但你命相特殊,到十八岁才是你人生的起运点,即是说,你十八岁前生活平淡,人生也十分平凡。”

  “不过,你十八岁起运之后,‘天煞孤星’人运,若父母在堂,必遭刑克,死于非命。”命煞续道。

  十八岁那年,英雄双亲惨遭不幸;自己带罪逃亡,那年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英雄闻言后,不禁惊然色变。

  “照你命途推算,你十八岁之后的半年左右,会结识很多大大影响你生命里程的良师益友,亦同时令你交恶惹仇。”

  “之后的日子,你厄运重重,亦屡逢奇缘,就算普通人的毕生际遇,也不会比你的精彩。命运主宰着你的成长,造就生命出现灿烂的时刻。”命煞道。

  命煞侃侃道来!令英雄想起少年时巧获不少盖世异人垂青,分别收为弟子或传授功夫,确是他毕生罕逢的奇遇。而且那段日子中,更结识了一班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又与妻子洁瑜堕人爱河,及后与黑龙会、金太保等结怨……等等。那年头委实变幻无常。

  这个命煞果然洞悉天机,每句说话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