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四郎其实身负了绝强的力量,但他的性格令他一直也没有展示出来。
今天,他的三个恩师因他而死了……他再也不可以逃避!人;终归不可永远逃避自己的命运。
火四郎豁出了所有的力量,攻向金太保。金太保挥掌便挡,心中不禁吃惊:“他妈的火四郎,果然身负绝世修为!?若非我用计成功,今日也不知鹿死谁手?”
金太保被迫得节节后退,火四郎仍牢盯着他,口中暴哮,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快,“烈火掌”及“疾电指”两象旷世奇功便不断击打在金太保身上。金大保若非有“金甲元功”护体,他早已身亡在火四郎掌底之下。
但是,火四郎用劲太急,腹上两处刀伤的血也如泉涌喷出。
一股蛮劲使完,金太保身形已退到水潭彼岸,他右手握着火四郎左掌,挟着风雷之势的“奔雷式”扫拳已重轰在火四郎面颊之上,鲜血暴射,“火四郎,你完了厂再加一记劈掌,重击在火四郎面上!火四郎的意识已模糊了,但是,他的怒火仍没有停止,全身的气力和功力集中在右掌之上,疾拍在金太保胸口之上,爆出震撼天地的巨响!
同时,四周火舌狂燃,火四郎的气劲已把四周树木燃烧起来,四郎猛扑向金大保,把他拉入火焰狂焚的树丛之中……
树丛中不断传来二人的叱喝声及击打声。在对岸的罗修门众只看得胆战心惊……到底,最后的胜利者又会属谁呢?
过了不久……击打声停止了……
邪童带领罗修门众跃过了对岸,只看见烈火焚烧的树丛之中,金太保正在盘膝而坐,显然他是受了伤。
火四郎呢?
“师父,火师兄那叛贼呢?他死了吗?”邪童问。
“他被木子救走了!”金太保怒道。众人无不愕然。
原来刚才火四郎在火焰中豁出了性命,欲与金太保同归于尽,金太保万料不到火四郎使用如此凶险战略,一时间也手忙脚乱,连中多招。不过他知道火四郎已是强弯之未,加上失血过多,胜利最后也是属于自己的。但在此时,火四郎脚下泥土中忽然伸出一对手,将火四郎拉入地底中。利用这种“遁地术”忍法拯救火四郎的人正是“五术人”中的本子,她见暗恋的情人命在顷刻,当下不顾一切,使出她最擅长的东流忍术救出火四郎!
金太保眼见火四郎逃脱,本来打算穷追,但忽感胸口一阵闷痛,显然已被刚才火四郎一轮狂攻而打至受伤,所以被迫眼白白看着两人逃去!
“还不快追!”金太保怒喝,邪童立刻带了十个罗修门忍者向丛林中追捕而去!
“天音三老”造反之后,罗修门共失去五个绝世高手,这对罗修门的实力已造成严重影响。不过,去除了附骨之蛆,金太保是极满意的,他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大概就是火四郎仍然生存!
然而,罗修门之灾劫,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天色已开始昏暗,黄昏已降临在这片大森林之上。
金太保身内真气运行了七大周天,内伤已完全痊愈。他吐纳了一口长长的气,站了起来,接过忍者递上的降妖刀,当下说道:“立刻跟我去找火四郎,格杀勿论!”
忽然,他感到一阵刺骨的深寒在四周出现了。
一阵极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在空气之中蔓延过来,“哈哈,好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内扛啊,若不是你已损兵折将,老夫也不敢贸然冒犯啊。”
这一把声音金大保只听过一次,那就是属于日前在唐人街一条后巷中曾与自己交手的老者的。
“怎会是他了?他怎可能会找到这儿?”金太保心道。
毒宗已步向水潭,十多个忍者包围在他四周。忍者配刀的刀锋已准备随时一声令下把这个不速之客砍成碎块。
“老鬼,你来干什么?找死吗?”金太保道。
“你便是金太保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本座乃中土地狱门的太阴毒宗,今日我来是要报断掌之仇。”毒宗平静他说。
“你,”毒宗怒视金太保,“与你所有的手下今日全部都要死!”
“大胆老头,竟口出狂言!”包围着毒宗的“五术人”金三绝怒道。
金太保举手,示意门人不要轻举妄动,接着说:“毒宗,你怎会找到此处?”
“金太保你在唐人街砍下老夫左掌,你的东洋刀上已沾上了老夫的毒血……老夫一生对自己血上剧毒的气味特别灵敏,所以老夫的鼻子便把我带到这森林中。”毒宗一面揉着自己的鼻子一面说。
金太保笑了,他也万料不到毒宗有此一着。“毒宗,你今日来此,只是送羊入虎口而已。”
“谁是羔羊了?‘万毒战神’!给我出来杀!”毒宗突然大喝一声。
从林之中。奔出了一个全身紫黑色的人,体形足足比普通人账大了三,四倍,身体上肿浮不堪,丑陋无比。这个人就是刚才被毒宗不断注入巨毒的那名罗修门忍者,也就是毒宗口中所说的“万毒战神”!
数名忍者见此怪物出现,举刀就劈,但刀锋斩人怪物皮肤之上,怪物皮肤便如汽球爆裂般轰出一团毒雾,毒雾激射在罗修门忍者身上,忍者立刻化为白骨。好不恐怖!
金三绝腿法厉害,双腿贯注十成功力,直踢在战神肚皮之上,战神中招,口中吐出一团毒气,就连“五术人”中的金三绝也被腐蚀成一团毒水,散爆在地。
“哈哈哈哈,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毒宗大笑。“万毒战神”是太阴毒宗的恐怖构思,利用大量毒力注入一个活人身体之内,令那人成为了一个剧毒的储藏库。加上毒宗输入内力护着战神心脉,战神仍可活着一段短时间,这个活着的毒人,触者立刻死亡,威力十分骇人。
太阴毒宗想出此方法后,却一直没有运用过,直至今日欲对付武力高绝的金太保才出此着,战神的威力如想像般恐怖,毒宗不禁狂喜。
“好恐怖的怪物!”金太保也震惊了!
万毒战神横冲直撞,瞬间又有数名罗修门忍者化为白骨惨死,而且毒雾不断从战神伤口喷出,方圆数丈内已成为人间炼狱,罗修门众无法抵挡,走避不及者皆吸人毒雾,暴毙当场。
“五术人”中的水千面轻功较佳,窜出了毒雾的扩散范围。但千万不要忘记除了“万毒战神”之外,还有一个毒宗!毒宗扑在他背后,右掌一拍水千面背门,水千面立刻中掌身亡!
金太保见同门愈死愈多,心中愤怒已到了极点,提刀注劲“四象诛仙邪功”十成功力,便向疯狂冲撞过来的“万毒战神”斩去!
喀哟一一一“万毒战神”的左臂已遭斩断!
战神剧痛,发狂惨号,全身的毒更加汹涌澎湃激射喷出,毒力扩散得更急,不少本来已逃出毒力范围的罗修门忍者立刻中毒身亡。
金太保这一刀只令情况变得更糟。
另一面,毒宗身法如游鱼般四窜,如斩瓜切菜般一掌一个已杀掉了十多个罗修门忍者,至此金太保带来美国的人马已差不多死光。
金大保刚收复了“天音三老”及火四郎的叛变,取得空前的胜利。但他万万料不到前后不到一会,他竟陷入了如此的田地之中。
就是一世果雄的他,此刻也不禁呆住了。他到唐人街捉了华剑雄,伤了一名老者,但是万料不到因果的报应会如此地发生。
金太保失控地怒哮:“毒宗!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金太保决不为人!”回身怒斩在他身旁的“万毒战神”,战神肚皮顿被割开。无数剧毒的内脏肠胃便溅在金太保身上,极其恐怖震撼。
“此人定身负上乘护体神功,怎么他到此刻还未被毒力入侵?”毒宗心想,手底下却不慢,又毙了“五术人”的土原权!
“金太保,接我一招!”毒宗见金大保的手下已被自己杀得干干净净,所以便注劲右掌之上,拍向金太保。
毒宗向金太保作出攻击,金太保狂怒攻心,举刀就砍,但毒宗此招乃是虚招,他绕到了“万毒战神”身后,双脚便蹬在战神背门。
毒宗腿劲何等猛烈,战神被巨力蹬得向金太保方向扑去。毒宗此举是利用快要气绝的战神攻击金太保。
“妈的!”金太保狂哮。
降妖刀上已注满了四象诛仙邪功的最大力量“风”,“雷”,“火”、“电”气劲在刀身上狂窜!
举刀,注劲,怒砍……“万毒战神”一分为二!
血肉、毒雾。骨骼、内脏便如炸弹般爆开了!
如果再给金太保一个机会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毒宗成为他的敌人!
一定不会!……木子救了火四郎,把他背在身上,便在森林中狂奔。但木子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奔走了数里,也不得不放下火四郎喘息一会。
火四郎耗力过度,而且身负重伤。早在木子拉下地底时已陷入昏迷状态,此刻安顿下来,他才悠悠转醒。
火四郎说道:“木子……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火四郎总觉得自己与“天音三老”一起死掉比较恰当。
木子温柔地掩着四郎的口,在他耳边细声道:“火师哥,不要作声;追兵已来了……我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自从三年前,我便每晚做梦也会看见你,所以你不能死,无论如何我也会令你活下去。”女孩子对“爱情”有时候十分简单直接,火四郎被木子的“坦白”而感动了。
“你的伤势十分重,一定要快点治理……”木子急得眼角湿润了。“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很快便会到达森林旁的公路上,那时候我们便可截一辆路过的车子逃走。”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丛林中传来了追兵的寨窜声。
木子大惊,立再背着火四郎向前狂奔。显然他们的行踪已暴露了。再走多半里。从后而来的声音愈来愈近,邪童与众忍者已追得相当接近。
几阵惨叫声响起,与邪童一起追捕木子与火四郎的数名忍者,已踩在木子撒在地上的毒钉上。
“木子,你放下我……你自己先走吧。”火四郎说道,语气十分虚弱无力。
“火师哥,不要这样说,今天逃不掉便一起死好了。”木子断然说。
银光一闪,一枚忍者镖破空飞至,劲力无侍,便钉在木子腿弯之上,木子一下跄踉,便与火四郎滚下一个山坡之下。发镖之人,正是邪童,他是金太保入室弟子,手底下的功夫自然不俗。
木子与火四郎滚下山坡,木子的腿不停淌血,但是此时他们原来已在一条公路的围栏旁边。这时公路前方有一阵耀眼光芒射来,一辆大货车正向他们高速驶至。
“火师哥,你快跃上货车逃生,不要理我!”木子急道。情势已是十分危急,山坡上邪童与众罗修门忍者已经追下来了。
火四郎看见本子腿上血流如注,他不忍心独自离去,他在犹豫不决,那货车已愈驶愈近……
“火师哥,去吧!一切也不重要了,只要你知道我木子是爱着你的,那便足够了!你还要留下性命替‘天音三老’复仇呀!”木子一边急着说,一边流下泪水。“去吧!”木子双手击在火四郎身上,把他推出了公路。同时,邪童已到了木子身后。
“吃里扒外的叛徒!”邪童一刀便插在木子背部!木子惨叫一声,仍竭力对火四郎说:“火师哥……快……逃!”血如泉涌般在她背上溅出。
“木子!”火四郎大叫,那货车已驶过他的身边。
火四郎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他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如果他还想替“天音三老”和木子报仇的话。
火四郎捉着驶过他身边的货车车尾货架的木栏杆上,跃上了货车的货架之中!
“不要给他逃呀!”邪童怒喝,手中挥出钢镖。奈何夜晚在公路上的货车速度十分快,转眼间货车已绝尘而去!公路上只剩下钢镖脱力坠在柏油路上的碰击声。
木子眼见火四郎安全脱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便气绝身亡了。至此“五术人”只死剩一个火四郎。邪童看着火四郎逃脱,心中大怒,他当然不知道现在金太保那边业已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所有罗修门人也差不多死光了!
太阴毒宗是一个性格十分好胜的人,年轻时在江湖打滚,结下了不少仇家。不过他的仇家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大多中毒惨死,诛连全家……太阴毒宗从不欠人,有债他必定还,有仇他一定会报!
金太保的超群绝掌“四象诛仙邪功”终于斩杀了毒宗的“万毒战神”,不过此际他也被毒力入侵,面泛紫金之色。他虽有强横的“金甲元功”护体,但是“万毒战神”所流出的毒力是世上最剧烈的毒,堪称无孔不入。金太保现在已感到全身一阵麻痹……。
“我千里迢迢来到了美国,什么也没有完成……难道今日便要栽在这个老头的手上吗?”金太保已暮然看见了毒宗紫黑色的掌心拍至面门。
金太保愤怒地把所有力量贯注在刀刃之上,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弯孤,刀锋便向毒宗右腕上割去。
毒宗左掌已被斩去,他绝对珍惜他余下的这只右掌。右掌一缩一伸,化掌为指,直刺向金太保下路的气海丹田穴。
指未到,金大保降妖刀已由上而下疾砍毒宗背门。
毒宗翻身闪避:地上又被金大保砍出一条深坑!
“疾!”毒宗身体一旋,右掌尾指如流星疾刺,已重刺在金太保左边的太阳穴之上!以招式身法而论,大阴毒宗比金太保不知强上多倍!
这一招“蝎尾指”是没有后着的招数,因为带着天下第一剧毒的尾指若成功刺在对方太阳穴之上,对手必死无疑。但金太保的“金甲元功”乃是东流第一的护体神功,毒力竟未能直穿透他的脑部,他只感头痛若裂,天旋地转。
金太保的反射神经仍抽刀水平削向毒宗。“嚎!”
双方惨号一声……
毒宗的腹上被降妖刀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狂流。
金太保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陷。
这两个半生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在命运的神秘安排下在这里进行着生死酷杀,他们其至在连对方的性格,历史、样貌也不完全认识清楚的同时,已经把“生”“死”押在对方手上……
他们之间,唯一共通的——大概只有他们都是华英雄的“敌人”。
“天煞孤星”的“敌人”。
金大保中了这一指后,只感头脑像要爆炸似的,他的皮肤也由紫色渐变为紫黑色。
他已中毒极深了。
金太保嘶叫,运聚他毕生的内力逼毒,他明白他不可以死在这里,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杀掉仇人宿敌华英雄;还有夺回本来属于他的黑龙会江山……起码,还有这两件事情。
夜空中风起云涌。“风”、“雷”、“火”。“电”的气劲已从天空中铺天卷在金太保身上!世上竟有如此可怕武功,毒宗不禁看得呆了。
一丝丝紫黑色的毒血在金太保运劲下从他身上的毛孔飞溅出来。
毒宗竭力站起来,运聚身上最后的一点一滴功力,“金太保竟可将我的致命剧毒逼出来……我要尽快了结他……”本来,金太保全心全意在逼毒,受了重伤的毒宗大有逃生的机会,可是他却放弃了。
仇恨、执着已充斥了他的内心深处……
今天已是——不死,不休。
金太保挺胸一喝,横蛮的肌肉就似钢铁般拉紧,胸前两块精钢般的胸肌暴射出一团毒血,他已经成功把身体所有的毒逼出了!不过他的一生中从没有产生过如今天的感受:他心生畏惧,真正惧怕死亡会随时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畏俱”。
这种畏惧并不是因为“天音三老”与火四郎的叛变,也不是因为他的手下全部被万毒战神及毒宗杀光。
甚至不是来自将要对他作垂死一击的毒宗。
那种骤然而来的畏惧告诉了他:“真正的敌人还未出现哩!”
毒宗右掌一翻,全身内力集中在自己尾指之上,尾指指甲暴长了三寸!他七十多年的人生之中,最强的一次攻势来了!飘浮在四周空气中的毒雾好像被毒宗尾指全部吸扯过来,集中在一只手指之上!
金太保傲然而立,怒目瞪着毒宗。他手中的“降妖刀”亦已被他的澎湃内力注满,发出嗡嗡的怒鸣。
“不是你!我心底产生的那份畏惧并不是因为这个垂死的老毒物,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金太保沉思着。传说中,当一个武功高手修练到惊世层次的时候,他便会具有如秃鹰一般的敏锐无比的洞察能力。
洞察“死亡”会在什么时间发生!
“你害怕了吗?……金大保,我看出你的惧意……你是死定了。”毒宗阴森地道。
可是毒宗错了,错得彻底!金太保根本不是在畏惧他!
黑气一划,太阴毒宗右掌的尾指,猛然戳去。
四。象。交。融!一。击。必。杀!
金太保向前疾劈!集合了“四象邪功”的刀气破空击出!
“啊??”毒宗错愕无比的同时,刀气已隔空穿透了他全力扑向金太保的身体!
毒宗脑内已变成一片空白……
世界混饨初开的那种空白。尸横遍野……当中包括了大阴毒宗已被由头到脚差不多完全断开的尸体。
只有金太保一个人仍然活着。但他的戒备之心并没有松懈下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从来也没有跳得这么快,心脏的跳动声严如死神的步履声,正急速向他接近。
汗水不自觉地流下。“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
接着,凭超凡的听觉他听到远方森林某处有两个人在对话。
“爹,你真的要杀‘他’吗?”其中一把少年嗓子声音说。
“此人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不趁机杀了他,将来必定后患无穷。”另一把带着风霜及咸严的声音说道。
“但是,爹,‘他’的力量非同小可,你有必胜的把握吗?”少年道。
“就算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也要向他一战,因为此人心胸狭窄,心狠手辣。他可以劫走你一趟,难保以后不会加害你。儿子,我们失散了十五年,今日久别重逢,本来我也不应多加杀戮,不过为了你及我所有朋友的性命安全,我必定要手诛此人。那是我不能逃避的责任。”另一人说。“况且,我已经不能再被命运牵着走了,我要凭天赐予我的力量去把一切厄困都扭转过来。儿子,你在这里守候我吧。”
“爹,你一定要回来啊!我还有许多事情未告诉你……”少年的声音中已有一些硬咽。
“儿子,你放心吧,我们父子相聚的日子还来日方长……”另一人说。
之后,一切声音也消失了金太保愈听愈怒,愈听愈心惊。
对话的两父子,岂不就是华英雄与华剑雄!?
而他们口中的“他”莫非就是自己!?
原来令他产生畏惧的人,便是他的宿敌:华英雄!??十五年前,惨败在英雄手上的景象仍是历历在目!
华英雄在他视线中出现了!!
华英雄的模样与十五年前相比,没有大大的转变,只是面容上多了一点风霜和成熟。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已经不再是一份纯粹的正义感觉……而是一份经历了时光荏苒而产生的内敛杀意,既不是正;也不是邪。
金太保看见了仇敌,目光直线如猎豹般盯着华英雄的全身。就似他要重新去认识和了解眼前这个人似的。
英雄环视四周,他正在想像之前在这里发生过的凶险杀戮。当他看见了毒宗的尸首,眼中不禁流露一丝诧异和一丝伤感。
英雄的出现,与毒宗井没有关系。原来英雄杀掉黑龙会刺客命煞之后,折返唐人街,却遇上一名通风报信的人,这人把华剑雄与罗修门所在之地告诉了华英雄,于是英雄便披星戴月地赶来大森林区。
至于那受托通风报信的人原来是由“天音三老”所派往的。“天音三老”早预谋造反,所以得悉金大保把对头人的儿子掳回来后,便派人通知华英雄前来挑战金太保,希望互斗个两败俱伤,然后才发动政变杀掉金大保。怎料这个如意算盘却敲不响,金太保早逼他们发难,最后更杀了三人;但当华英雄来到大森林后,冥冥中的主宰,鹉蚌之争,渔人得利的人竟逆转为华英雄!
个中的奥妙玄机也是当事人永远也不会了解清楚的。
正当华英雄到达大森林之后,他便发现了被毒宗点倒的华剑雄,二人仿如隔世重逢,感慨万千,十五年的骨肉分离,化不淡,血浓于水的父子情。不过华英雄仍决定先把金太保解决。此外,华英雄知道太阴毒宗也曾经出现,但他当然万料不到毒宗竟助他把罗修门的门下统统解决了。
金太保亦没料到华英雄会找上门来,因为这个罗修门作为据点的森林十分偏僻,怎料先来了一个毒宗之后,又多来一个华英雄!在金大保心中,他只知道毒宗与华英雄消息互通,但他永远也不会明白那只是宿命的安排。
华英雄与金太保对峙,双方也没开口说半句说话……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已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反正一切也不用多说,剩下的便只有一件事情可做:把对方杀死!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夜已深,星罗棋布。宁静却带着浓烈杀意的夜晚。
华英雄与金太保的恶战,已告爆发!
华英雄的四季剑法“夏雨点点”如水银泻地般向金太保刺去。
“不见十五年,华英雄的功力竟精进到这个境界K”金太保心中大骇。金太保舞刀挡剑,但却只挡下了八成剑势,他身上仍被赤剑刺中了多处。
金太保虽然中剑,但他有“金甲元功”护体,只痛不伤。
华英雄亦大感诧愕。“是‘金甲元功’的护身罡气!十五年不见,金大保已修练至火水不侵,金刚不坏的强绝境界!今日要杀他,绝不是轻易的事……”不过他的信心却丝毫没有动摇,“夏雨点点”剑招一老,四季剑法的“秋风卷叶”转刺为削,剑锋如流星四溅,已在金太保身上环回削割。
尽管金太保“金甲元功”神功盖世,但赤剑的锋利非比寻常,每中一剑也为他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狂舞降妖刀,刀气四溢,逼开赤剑。
英雄剑招乃是扰敌,金太保中门大开,英雄左掌累劲,“无量神掌”的“直捣无量”已重印在金太保胸口之上。
金太保被重掌击得擦地狂退,胸口一阵窒息。
英雄把握机会,挺剑疾刺,剑尖奇准地刺在金太保握刀的右手手阮!金大保的降妖刀再也握拿不隐,脱手飞开了。
但金太保的重拳也同时怒击在英雄面额之上。
这一拳贯注了“四象诛仙邪功”“奔雷式”的十成功力,华英雄被击得连退数十步,但这一击换来金太保宝刀脱手,绝对值得。
华英雄抹去口中吐出的鲜血……刚才金太保这一击绝对非同小可。
第一回合过去了,占上风的人绝对是华英雄。
金太保既惊且怒,审视身上瘀痕累累,加上胸口中掌处疼痛不堪,降妖刀又脱手,此刻形势实在对自己大大不利。
“我本以为练就‘四象诛仙邪功’便天下无敌,谁知华英雄的修为也到达惊世境界!本来,无论他怎样强也难以与我匹敌,但是今日接二连三发生剧斗,我耗损了不少内力……难道我苦候了十五年,又要栽在他手上吗?”金太保心中暗忖。
华英雄抱剑胸前,面上仍是冷傲如霜,他的双眼牢牢瞪着金太保。现在,他的意识中只有一个概念:就是要把眼前人送人地狱,绝不容许他有翻身之日。自从英雄与命煞见面之后,他便明白了有很多事情根本不可逃避,是宿命也好,命运也好,既然不可逃避,那便以人的力量去把一切厄困解决吧!
天空打起沉雷,金太保已运聚他毕生的最高功力,他明白今天的游戏规则: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
红光一闪,英雄又以雷霆之势向金太保刺去。
金太保怒叱一声,左手两指竟挟着了赤剑剑尖上这一下突如其来,英雄意料不及,也惊叹金太保时刻、部位皆拿捏得不爽分毫!
事实上,此着乃金太保毕生功力之所聚,他知道兵刃上英雄占了上风,再斗于去委实对自己不利,所以破釜沉舟,以指锁剑。
金太保的双指如一个钢铁打造的锁,狠狠地把赤剑锁死!
英雄抖劲狂舞剑身,但仍没法将金太保双指震开。
短兵相接,凶险无比,金太保右掌带着烈火邪功轰出,英雄举掌硬接,发出巨响!英雄心知对手刀枪不入,若贸然放弃赤剑,那必吃亏,所以右手握着剑柄不放,左掌便挡架金大保疯猿般的进袭。
由于两人只余下一只左掌出招,所以势均力敌,爆出连珠的密集碰击声,余劲四射,震得飞沙走石,树叶四落。
但每一下交拼,英雄便退了一步!明显在纯内力的交拼之上,稍占上风的是身负“四象诛仙邪功”的金太保。
二人的身体不断撞断森林中的树木,英雄仍是被攻得狂退。转眼间,二人已身处大森林的深处,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二人只是凭声辨影,拼个日月无光。
猛然二人脚下一空,身形竟急速下沉,二人猛然醒悟:“浮沙!”原来二人竟斗至森林沼泽中的浮沙地带。
瞬刻,二人的下半身已陷入了浮沙里面。
英雄临急不乱,右手控制赤剑方向,剑尖已对准了金太保的右眼位置!
“嗤”一声!一道无形剑气已从赤剑剑尖疾射而出。这便是习剑功的最高境界杀着,剑芒!
剑芒短距离发射,金太保避无可避,右眼立刻报销爆破!
金太保惨号一声,右眼已经瞎了!他做梦也估不到一直占了上风的他会弄至如斯田地,难道真是天亡我也?
英雄亦感惊讶,因为这贯注十成内家真气的剑芒竟无法贯脑诛杀金太保,他又暗叹“金甲元功”天下无双。“看来要破这‘金甲元功’,必须找出‘罩门’所在!”内家护体神功,就算修练至登峰造极,身上必剩下一处“罩门”作为真气吐纳之用。
右眼瞎了的金太保,神志已呈纷乱,狰狞可怖:原本锁着赤剑的右手已扣着华英雄右手手腕;而左手则握着英雄左臂。英雄豁尽全力也摆脱不开金太保的纠缠,心知不妙!
“天杀的华英雄!尝尝我的‘四象交融’吧!”金太保如恶鬼般嚎则,身体内的“四象邪功”内劲便如洪流般震人华英雄身体内。
夜空中的雷光、闪电配合着金太保的攻势,猛轰在英雄身上。
一般高手彼此交击,势必爆体而亡,血肉横飞暴毙,但英雄内力世间罕见。护身气劲立刻自保全身经脉,抗衡金太保源源震人的凶猛内劲。
“我要把你轰成肉酱,方泄我心头之恨。”金大保右目流着鲜血狰狞地暴哮。
英雄此时只感血脉责张,从金大保身上传来的“电极”、“火焚”、“雷轰”的强大气劲,令他撕心剧痛,身上爆出数十处伤口,喷血如泉。
金太保也是豁尽一击,把生死置诸道外,到此地步,就得要看谁的功力强韧。
二人缠斗令身体加速下沉浮沙中……
此情此景,却被赶来的华剑雄目睹了,他心急如焚,但是他却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爹爹……他急得哭了,心中沉思:“爹爹此战对付金太保也是为了我,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怎对得住他了?”
摹然,一把阴柔怪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怎么?你想救华英雄吗?”
剑雄大骇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此人并非日本人,他正是被金太保用生死符控制着的黑龙会头目:阴阳使!
自从阴阳使被金太保操控之后!他便一直依从金太保的吩咐,煽动黑龙会与华人间的斗争,而且每天晚上,阴阳使也要返回大森林向金太保报告工作进展,今晚他也如常回来大森林,却见罗修门大本营中尸横遍野,金太保更失去了踪影。忽然他听见森林深处中天象异变,碰打声大作,于是循声而来,却被他碰见了华英雄与金大保在沉沙中互斗,而一个陌生少年却在旁愉偷观战。
剑雄眼见阴阳使现身,一时也不知是友是敌?但见对方非日本人,心中戒备少了几分,问道:“你是谁?”
阴阳使在江湖打滚多年,随即利用说话试探对方底细,说道:“金太保是我的敌人,你又是谁?”
剑雄稍微犹豫一下之后,便说:“在沉沙中拼斗的人,正是我爹。”
“怎么?你是华英雄的儿子?”阴阳使心中一震,表情却是变化不大,却道:“原……原来你便是华英雄的儿子……华先生是我的大恩人啊……”
“什么?我爹是你的恩人?”剑雄奇道。
阴阳使随即打蛇随棍上说道:“华先生忠肝义胆,干下不少锄强扶弱的事情,金太保曾多次加害于我,也是多得华先生相救了。”阴阳使口中如此说话。心中却是盘算着另一些事情:“这人是华英雄的儿子,今趟我真是走运了,就似是天掉下来的宝物一样啊!”
剑雄江湖经验较浅,哪能分辨阴阳使的真伪,当不便把阴阳使的说话信以为真,急说:“那么我们快想办法拯救我爹吧!”
“好,当然好!”阴阳使一声冷笑,悍然刺出一指,重重的刺在华剑雄心坎穴之上。剑雄惊觉己迟!只感眼前一黑,便即不省人事!
“爹……”剑雄心里暗道,不过已经太迟了。
沉沙之中,却不见了金太保与华英雄身影,二人已被浮沙吞噬了。
大森林中回复了一片溢静,但是那不表示一切已经完结……仇恨并不会如此容易完结的。
“沉”声巨响,两条身影在沉沙中激射而出,他们便是仍在生死相斗的华英雄与金太保!
英雄摆脱了金太保的纠缠。剑、掌交击,华英雄已向金太保身上的一百零八个穴道攻去,他明白此战关键仍在于能否在力竭之前找出金太保金甲元功的“罩门”所在!
金太保挥拳一格,英雄的赤剑已被轰上半空!
忽然英雄双手搭着金太保左右臂,拗腰一航在金大保腹上,金大保在半空被踢得在英雄上方!
赤剑从高堕下,剑尖便猛向金太保背门直去!所刺之处“正是金太保“金甲元功”的“罩门”所在:脊骨第十节上!
“他怎会知道我的‘罩门’所在的了呢?”金太保心中大惊!
华英雄乃内功高手,对人体经脉真气运行的路线与法门了如指掌,适才金太保以内力狂注入华英雄体内,英雄已洞察金大保体内真气的运行轨迹,确定了“金甲元功”之“罩门”所在。这份武学智慧,当今世上便只有英雄所能做到。
赤剑直刺向“罩门”所在,金太保全力向前一倾,剑尖便刺在尾龙骨之上,发出清脆“当”的一声微响。
不过,金大保这一个动作已经告诉了华英雄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估计并没有错误,脊骨第十节之处,便是金太保致命的“罩门”所在。
金太保更加慌乱,重掌压下,怒轰华英雄胸回之上!
英雄这一掌吃得甚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涌上口腔。但是他立刻运劲。乘金太保不备,贯劲喷出口中的血,血如利箭,疾射金太保的左眼。
金太保惨叫一声飞退,英雄反应之敏锐和武学智慧之高超,令他就算遇上比自己强的对手,仍能占尽上风。
金太保落地后,掩着左眼狂嚎,他生怕英雄乘胜追击,左掌护着身后之“罩门”,右掌胡乱四处狂轰。此刻的地犹如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
英雄也被刚才一掌击得内息紊乱,口中瘀血狂吐。
金太保听见英雄咳嗽之声,“疾电指”立刻刺出,气劲分金断石,却在英雄脸颊擦过。
“他果然连左眼也失去了视力。”英雄心道。当下紧闭呼吸,施展轻功,慢慢步向金太保。
金太保明白自己处境非常不利,所以也收起狂态,静听华英雄所在,严阵戒备。
同时,金太保也将毕生最后一点一滴力量集中在右掌之上。
英雄绕到金太保背后,与他的距离只有五,六尺之遥。
“华英雄,本座卷土重来,目的就是找你报仇,今日冤家路窄,在此决一死战!那是天意安排,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告诉你,若非我之前剧战连场,内力损耗不少的话,你早便死在我‘四象诛仙邪功’的手下!”金太保道。
英雄又步近了一尺,同时灌劲指上。
“但是,老天却偏袒了你,十五年前一样,今天也是一样!今日我若死在你手下,那是天意,并非我没本事败你!”金太保愈说愈怒,把心中的最后怨愤都渲泄出来。
“天亡我也!”金太保仰天狂啸,四周树木也被激荡得树叶四散,英雄冷不防金太保有此一着,给震得头昏脑胀,脚下一步踏重,发出了丝微的声响。
就是这一下微细声响,金太保已知英雄的位置所在,毫不考虑地右掌猛然轰出!
几乎是发生在相同时间点上的事:华英雄左手剑指也倏然向金太保脊骨第十节上刺去!
谁生?谁死?便会在这一瞬间决定!两个在命运线上相遇的人,只能有一个可以活着。
他们是华英雄与金大保。
如果说他们之间为什么要生死相搏,不死不休,那么答案只会是两个字:“宿命”。在宿命的巨轮辗磨底下,人性已经被彻底扭曲。
杀掉敌对的对方,令自己可以“安心”地活下去……便是一切斗争、战争、杀戮的源头所在,当然,也是唯一的游戏规则。
几乎是相同时间发招,金太保与华英雄的重招也向对方身上轰去。
但华英雄的速度始终快了千份之一秒,弹指而逝的刹那——胜。负,生,死已经就此判定!
一声划破穹苍的惨号……华英雄左手的剑指已经刺进了金太保第十节的脊骨之上,也是他金甲元功的罩门所在!
金太保罩门被戳破,全身的功力四散,铁铸般的肌肉立刻浮松,一身金刚不坏的护身气劲化为乌有,痛苦地在嚎叫。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华英雄……我的四象诛仙邪功在你之上,若非我受伤在先……呜……这一仗败的绝不是我……呜……!”金太保一面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一面狂嚎。
死里逃生的华英雄也不禁想:“金太保的邪功确是举世无双:若不是他之前耗损了部分功力,死的人必然是我。他此败是天意?还是因为我的命格?天煞孤星……”
金太保使尽最后一分气力,扑向华英雄。
“彻底废掉你吧。”英雄提起赤剑,剑锋如电光疾刺,已把金太保四肢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英雄面对敌人,也是狠辣无比。
金太保颓然倒在地上,他已经彻底惨败。所有的野心、欲望也在顷刻之间付诸东流。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任凭衰败的身躯躺在地面上。
“华英雄……干脆地杀了我吧。”金太保平和他说。
“金太保,你已得到应得的报应,你我一战,就此了断吧。你的武功已废。下半生好好反省你前半生的罪孽吧。”华英雄将赤剑还鞘。
“嘿嘿,华英雄,你果然够绝,到头来,你仍想我活着受罪。我天生下来便是一个霸者,要我像狗般活下去,就是比死更难受百倍。快来……杀了我!”金太保竭力向华英雄吐出了最后的要求。
“我不会杀你……。”华英雄转身步人丛林。但是,一股不安的感觉却摹然涌现心中。
“剑雄?”华英雄心中有比刚才生死相搏更大的震撼,因为他发现刚刚重聚的儿子华剑雄又失去了踪影!?
英雄洞察了地面上有一个人的足印,而那足印却不是华剑雄的。“莫非又有人把剑雄掳去了?是罗修门的人?还是地狱门?”英雄施展绝世轻功向着足印前进方向遁去。
“剑雄,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此刻,华英雄心急如焚。
难道他们父子注定波折重重……
华英雄遁着足印伸延的方向,追踪到了一条高速公路的旁边。他再次失去了剑雄的踪影。
他的身体在抖震,忿怒,不平,自咎……种种复杂的感觉索烧在英雄的心。
这时候,华英雄心中向自己起了一个誓。
“我——华英雄再也不会向自己的命运让步!”
金太保的身体已没有任何活动的能力,这时候,他隐隐然感觉一条身影已站在他面前。
“小邪……!?”金太保虚弱他说。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入室弟子——邪童。
“小邪……快给我三颗返魂回春丹……快。”返魂回春丹乃是罗修门起死回生的大补丹,金太保看见邪童的出现,强烈的生存欲望又再燃起。只要可以活下去,总会有一日可以——卷土重来。
“哦……。”邪童在怀中掏出了丹药,却面露犹疑之色。心中暗忖:“师父手脚筋已断!已是废人一个……加上双目已瞎……他还有能力可以当上罗修门主之位吗?日本本土总坛,天音三老有不少拥护者,师父今趟美国之行杀了三老,回到罗修门岂还有活命之理?哼!他活不成不要紧,我身为他的徒儿,必定被株连啊!”
邪童手中的三颗返魂回春丹始终没有放入金太保的口中,金太保不禁有一些怒了,说道:“小邪……你干什么了?快给我……返魂回春丹……师父真气全散……很快便会给四象诛仙邪功内力反噬而亡……”
“没错!四象诛仙邪功!”邪童心道。“金太保身负四象诛仙邪功秘籍,以他狐疑的性格,岂会放心把邪功的秘籍乱放,那秘籍必定藏在他身上!”
“师父,你交出四象诛仙邪功秘籍,我便把药给你服下。”邪童知道金太保命在顷刻,竟流露了本来阴险的真面目。
一场师徒,到了最后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贪婪。
金太保听见了邪童的说话,竟竭力抑压心中爆发的情绪,平和地说:“小邪,秘鼓被我安放在一处秘密地方,并不在我身上,加上四象邪功深奥不堪,自行苦练,稍有不慎便走火人魔,还待我伤势复元,亲自传授给你吧!为师已弄至如此田地,回日本后我已准备把掌门之位传予你了!你又何苦心急于一时呢?”
邪童眼中闪出阴覆之色,心中盘算了千百个念头,“金太保为什么要向我说秘复收藏在另一处地方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四象诛仙邪功秘籍必定收藏在他身上。另外,他说给我掌门之位,传我邪功之秘,只是利诱。他岂不知我狼子野心,今日他可以活下去,他又岂容我活命了?”师徒二人相处日子极久,邪童又怎会不明白狡桧凶暴的金大保的个性?
邪童手中的灵丹妙药,依然没有喂人金太保口中。
“小邪……为师快不行了……快给我……药……”金太保喉头吐出了一如垂死般的凄呜。
“杀了他!”邪童忽然出现了这个他从来没有去想过的事情。
他从前不去想,只是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今天,这个“可能性”存在了!眼底下的金太保已是强音之未,就连一只缕蚁也不如……。
这个念头出现,邪童手掌一震,返魂回春丹自他掌中掉下,却没有准绳地掉人金太保的口中,只是跌掉在金大保头颅的边旁。
可怜的金太保就连动一动的能力也缺乏,他已知大事不妙。“邪童……你……你……。”金太保惊惶惊地呻吟。
邪童抽出武士刀,道:“杀了你,秘籍归我所有,他日练成一身神功,罗修门掌门之位便非我莫属。”
金太保听见了武士刀出鞘之声,已知道生命了尽头。“小邪……你竟然想拭师……?”
“师父,你还记得当日我拜在你门下成为你入室弟子,你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刀尖已抵在金太保腹腔之上,没有了“金甲元功”气劲护体的颓破肌肉,已被一戳即破,血水自刀尖与肌肤交接之处如泉般喷射出来。
邪童神秘地狞笑:“为了自身利益,为了成其大事,非“狠辣”不可!那便是你教我的第一句说话。”
“无恶不丈夫!”邪童道,手下加劲一压。
刀尖穿过金太保身体,直插在地面上,跟着邪童使劲一拉。“嚏裂”一声微响,金太保的腹腔,以至胸膛已被水平削开。
金太保就连感觉他生命中最后不舍的那份感觉的机会也没有,便气绝身亡!
血;溅在邪童身上、脸上、唇上……。
他伸出尖尖的舌首舔了金太保鲜血的臭腥味,他感到一份奇异的味道。
那便是邪恶的味道吗?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华英雄折返到了金太保倒下之处,他却发现金太保已经胸腹破开,被人屠杀了。而且身上衣衫不整,显然有人在他死后彻底找寻一些东西。
金太保死了,剑雄失踪的唯一线索也断了。
整个大森林,只残存了一阵阵尸臭及血腥味。
华英雄点了一把火,把金大保的尸身就地火化了,燃烧尸体发出的肉香焦烟冉冉升上明月之天空,一条充满了欲望和仇恨的生命便从此化为乌有……完全消失在这个尘世之中。
华英雄之后找到了罗修门的大本营所在,只是尸横遍野,宛如地狱修罗场。没有半点人气……想不到金太保今次带同罗修门众多高手来到美国,预备大展拳脚,成就鸿图霸业,却在不足一日一夜之间,竟全数被歼灭殆尽。世间事情的玄妙变幻,的确令人不可测度……。
之后的数日,华英雄只身在大森林区四周打探剑雄的下落,但是他却什么也调查不到,华剑雄就似人间蒸发似的,音讯全元。
当英雄回到唐人街,已是五天后的中午时分……。华英雄回到了中华楼,青儿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原来三日前,青儿在唐人街某街角看见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于是把那人掺扶了回中华楼疗理伤势,现在那个人的伤患已经大致上痊愈。
“那个人是一个日本人,名字叫火四郎。”青儿向眉头紧皱的华英雄道。
“火四郎?”英雄心中一震。十多年前,华英雄曾与火四郎有一面之缘,所以,英雄知道火四郎乃是罗修门门徒,此时火四郎出现,正好为华剑雄的失踪露出了一丝曙光。
当然,华英雄并未知道火四郎与天音三老叛变金太保的往事。
英雄带着怒意闯入火四郎休养的睡房,就连青儿也吓了一惊。“为什么华叔叔会如此激动了?”
躺在床上的人四郎看见华英雄突然出现,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赤光一闪,赤剑剑锋已抵在火四郎颈上大动脉位置。
“华叔叔!你在干什么了?”青儿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大叫,自从把火四郎救了回中华楼之后,青儿日夜照顾火四郎,双方己建立了一份微妙的感情,就连青儿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紧张?
“青儿,你先给我出去。”华英雄冷冷的道。
“华叔叔!火先生不是坏人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青儿急得扯住英雄衣角。
“出去!”英雄厉声喝叫。青儿吓得两行泪水不能自控地流下,华英雄是带着青儿长大的人,但过去的岁月中,华英雄从来没有用如此凌厉的语气骂过青儿一次。
青儿当然不了解英雄的心情,他正为生死未卜。音讯未明的儿子烦恼不已。
“青儿小姐,你先出去吧。”火四郎带着歉意他说。
青儿带着惊惶的步伐,退出了房间……一片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带着杀气的华英雄及新伤初愈的罗修门人火四郎。
“你知否我的儿子华剑雄在哪里?”华英雄用森严的语气道。
“你的儿子的确曾落人金太保手上……”火四郎带着平和的语气把他与天音三老叛变之事,以及后来如何死里逃生,最后来到了唐人街的经过娓娓道来。
然而,华英雄的剑锋始终未有离开过人四郎的颈上……。
“此人的说话合情合理,看来他的说话没有虚假,剑雄失踪亦与他无关,可是除了罗修门之外,还有谁会向剑雄打主意呢?”英雄心中暗想,口中却说:“火四郎,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说话?”
“我的性命在你手上,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大可一剑把我宰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火四郎话中不卑不亢,带着坚定的眼神。
本来,英雄知道火四郎是罗修门人,心中并没有存在好感。但是他听见火四郎曾叛变金太保那即是与华英雄拥有共同敌人,心下的厌恶感也减轻了几分。
“你的伤好之后,你立刻离开这里!假若你有什么不轨企图,我保证你必成为我剑下亡魂!”英雄还剑入鞘。
这代表了他相信了火四郎的说话,华英雄与罗修门虽有宿怨,但此刻金太保已死,英雄更目睹罗修门在美国的势力崩分离析。所以他亦不愿多加杀戮,留下了火四郎一条性命。
不过,与其说上述是英雄不杀火四郎的理由,倒不如说英雄是因为看见了四郎的眼神而作出不杀他的决定。因为,英雄阅人无数,他在火四郎深篷的瞳孔之内看见了一丝正义的光芒。
任何东西也会说谎,只有灵魂之窗眼睛才不会说谎。
“多谢你,华先生。”火四郎恭敬地道。
英雄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说:“给我好好监视这个人,拜托!”华英雄是向他的挚友鬼仆说话,在英雄离开唐人街期间。鬼仆便一直担当守护中华楼的角色。这时候,鬼仆也在这房间之中,只是谁也没有看见过他。
“知道了。”简短的回应却带着令人信任的赤诚,发出声音的人,正是鬼仆。
火四郎并没有大大的惊讶,因为以他的武功修为,他便知道了房间中早隐藏了另一个绝世高手,只是他不知道是谁而已。
英雄带着失望的神色步出四火郎的房间,他看见了倚在墙上饮位的青儿,华英雄不禁流露了一点咎意。
“青儿……”英雄想说一些什么安慰这个自小由自己照顾长大的少女……。
“火先生……他没事吗?”青儿低头道。
便在这一句简单无比的说话之中,英雄已经感觉到一些事情将会在青儿与火四郎之间发生……虽然二人只相处了几天的光景。
可是,感情倒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之一,时间的长短并不重要。
“火四郎没有事,你好好照顾他吧。”英雄说。
青儿泪流得更多,但却掩饰不了咀角的一丝喜悦。
时光荏苒,转眼问过了七。八天……这段期间,英雄。元武。鬼仆不断四出打探华剑雄的下落,但是却没有任何进展。
究竟,被好险狡猾的阴阳使捉去了的剑雄,此时身在何方呢?
宁静的几天,亦只是另一场更大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而已。
一个更寂寥的夜晚,海浪拍打在纽约长岛市外一个岛屿之上,这个岛是位于长岛市旁,岛屿与岸边兴建了一条长五。六百米的石桥接连。岛屿的名字叫黑龙岛,是美国最大黑帮黑龙会的根据地。
黑龙岛上兴建了多幢模仿中世纪时代欧洲古堡的建筑物。黑色的砖瓦外墙配合着岛上怪石磷峋,更加突出了黑龙岛的森严和诡秘。这里便是无数罪恶的源头所在。
传说,美国近代史上最具权势的黑帮头目;黑龙会的首领便是在此居住。那个黑龙会首领的真正名字没有人知道,就连不少黑龙会的高层干部也不知晓他的来历和出身,只知道这个人具有无上的权力和惊人的财富,还有一身无敌的力量。
还有,过去几年间,所有自称与黑龙会首领为敌的人,无论他们如何富有,如何强大也好……到了最后便只有两个下场……
一;最终在某月某日投靠黑龙会,成为黑龙会的部下。
二;便是死。
死无全尸的那种惨烈的死……。
那便是那个黑龙会首领强大起来的原因。那人没有真实名字,但他却有一个外号:黑龙司令。
当然,黑龙司令也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也会有看他的烦恼,以及忧虑。
黑龙岛的一座建筑物上,黑龙司令正站在建筑物的天台眺望满大繁星。
他是一个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身体上给予别人一种强大的感觉,笔挺的黑色军服配合了他的巨大身躯:散发了一份尊贵及皇者的气势。黑龙司令的面容威武,束了一道整齐的鬓须,高挺的鼻梁上架上了一副黑色墨镜,墨镜遮掩了他如猎鹰般锐利的双眼。
大抵,这便是古代封建时代所谓“皇者”的形象。
但是,在不少人的心目中,或者在他自己的理念之中,他根本就是皇者。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黑白二道。那么,黑龙司令便是黑道中的皇者。
可以陪伴在黑龙司令身边的人绝对是不简单的人,此际站在司令访后的人是一个拥有四个博士学位,智商高达一百九十,精通十五种语言以上的智者,名字对这个人来说也不重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黑龙司令最宠信的人,他的绰号是“电脑”。一个可能比电脑更精密与更有策略的,‘脑袋”。
黑龙司令仰望天际,不发一言,至今已是接近一个小时。
电脑终于忍耐不了这种沉闷,问道:“司令,你在担心什么呢?”
“电脑,我并不是担心什么?我只是在看我的‘未来’。”黑龙司令的声音带着皇者的气派,但却没有半点暴君的愚昧。
“未来?”电脑道。
“我一生霸业之中,有两个人我是最信任的。第一个是你电脑电脑恭敬地低首,说道:“多谢司令赞赏。”
“而另一个,便是‘Q’级皇牌杀手一一命煞。”司令续道。
“电脑,你拥有了世间上最高的智慧,世界上所有的知识及运作规则你也可以洞察得一清二楚。但是你却没有了解世界存在另一面的洞察力,那便是冥冥中主宰一切的宿命世界。”司令道。
电脑并不相信玄理之事,当然此刻他不敢说什么。不过,司令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黑龙司令说道:“世情幻变,冥冥中自有主宰,那是看不见,控制不了的一种‘力量’,你纵使不相信也好,那种力量将会一生作用在你的身体之上。
司令的语调忽然急转直下,带着一份微淡的凄枪。
“但是,今天命煞却被那个中国人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