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半年前(13)

作者: 三月紫兰

点击:  投票: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而又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响起,市政府后门方向伏跪在地的舞兵卫迅速匍匐让开一条道路,两列面色冷峻肩戴三道彩斑身着黑色笔挺军装的士兵,手握腰间长刀,快步而至分立两旁。院中气场变得凝重,压得人异常难受。华文烈也莫名的紧张、压抑,院中火光通明,他抬头眺目而望,只见列道中心,一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的英俊青年在不少于十人的簇拥下慢步而来。华文烈手慢慢摸向腰间烈情刀,他性格大开大合最受不了有人故意从气势上压迫,他讨厌这种莫名说不出的感觉,甩开这种感觉唯一的方法就是一刀砍断这气势的根源,华靖远在他身旁小声道:“别自乱阵脚,看事而行。”华靖远不比华文烈好过多少,但不管来人是谁,从人数上自己这边是怎么说也无优势可言,若再从气势上被压下,那立场就会变得被动。特别是那领头的青年,他相貌俊朗,一身未嵌军章的黑色军装突显他高挑的身材,浑身散发着王者的霸气。

  华靖远走到华伊琪身旁瞅了眼几乎贴在华伊琪身上的舞韵风,对华伊琪轻声道:“你猜他是谁?”这个‘他’当然是指那领头的青年。

  华伊琪幽幽道:“玉凌贤。”

  “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华伊琪语气肯定的就像这青年就算不是玉凌贤也必须是玉凌贤般,华靖远宛尔,华伊琪猜人十拿九稳,他说是那就一定是了。其实他也是这么猜的。

  玉凌贤,花花世界响当当的人物,以冷酷无情著称,即是舞国民政部部长,又是舞国两大兵系之一舞林军总司令,这么一个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怪不得舞韵风会这么怕他。野心极重的玉凌贤若想日后登舞国族长之位,第一个除去的便是身为族长第一顺位继承者的舞韵风,因为玉凌贤已走近,华靖远停止了与华伊琪的低语。

  卡嘞什的尸体横在玉凌贤身前,玉凌贤面无表情、不动余衷,直跨尸体而过。这是一个十分冷血无情的人,华靖远对玉凌贤的第一感觉是这样的。玉凌贤伫足卡嘞什尸体前环视左右跪伏在地的舞兵卫,冷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毕蚀跪走上前,诚惶诚恐:“部长来的正好,含笑城城主猖狂极至,他、、、他一掌杀害了卡嘞什将军,部长一定要为我们舞兵卫的士兵们做主,为卡嘞什将军报仇啊!”他最后几句是用哭腔嚎出来的,说什么替舞兵卫做主,明显是在讨好玉凌贤。忠于舞韵风的风林立在不远处冷嗤而笑,他最看不起这种墙头草了。

  “部长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为卡嘞什将军报仇啊,部长、、、。”在毕蚀的扇动下院子中三千舞兵卫竟都一致以哭调大喊,黑夜里阴风嗖嗖冷不丁的让人有种身处乱坟岗的感觉。其实也确实是死人了,卡嘞什死了,现在与含笑城打的热火朝天,舞兵卫三十几万士兵无首,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首”当然是玉凌贤最为合适,而不是揪敌人衣角的舞韵风。

  玉凌贤冷哼一声,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一群废物!当初他反对攻打含笑城时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现在兵败在即进退两难之时想抓他当冤大头来收拾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玉凌贤是何等厉害人物,华伊琪敢来这就必定做好了全身而退的计划。三十万大军固然是好,但能不能接手还是另一回事。

  玉凌贤轻叹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先把卡嘞什将军的尸体收敛好,跪这么一地成何体统,都起来吧。”

  “是、、、是部长大人。”毕蚀赶紧起身咐吩人将卡嘞什的尸体抬离现场。他本人并没离去,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密麻麻的舞兵卫挤在一起守在一旁狐假虎威怒瞪华伊琪。玉凌贤懒得理他们直奔华伊琪。这些年来,舞国、含笑城大小纷争不断,二人对双方的名字再熟不过,却也还是第一次见面。多少年以后,有人问及玉凌贤,第一眼看见被上天诅咒过的人倒底是什么感觉,那人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英俊,那么高贵,那么气质出众。玉凌贤只回答了三个字:不真实。他也很难确定那种感觉。华伊琪他很喜欢对人笑,可他的眼神却不一样,当华伊琪看向身旁那两人时目光柔和甚至有些幼稚、调皮;可当看向其它人时又立刻变得淡然,似乎所有人都变得透明,不存在过。这让人很恼火也很无奈。

  那一年华伊琪十九岁,玉凌贤二十六岁,命运冥冥中似乎早已安排了它必经的轨道。注定了此二人日后必定争的天翻地覆,也注定了只能有一人活下来。但谁又能保证活下来的就是最终的胜者呢。这都是后话了。岂码眼下玉凌贤看华伊琪还是十分顺眼,必竟长的这般英俊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华伊琪殿下,”玉凌贤上身微欠以示礼貌:“在下想请殿下亲自告诉在下卡嘞什是否是殿下所杀。”

  “当然是他杀的。”舞韵风像个小猴子似的突然从华伊琪身后蹿出来,当对上玉凌贤冰冷的目光一刹那又吓的嗖的一下缩到华伊琪身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装什么装,都知道是谁杀的还问,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

  “噗哧”!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忍,可华文烈忍不住了大笑出来。他一直认为华夕人的脸皮已经到了风华剑刺不穿烈情刀砍不破的地步了,今天他才算是见到高人了,花花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华伊琪也笑了,淡然道:“确实是我杀的。”

  “好!”玉凌贤故意把舞韵风当成一腔废气置之不理,抬头环指四周,厉声道:“那殿下是否知道这院中有多少卡嘞什生前死忠的卫士,墙外又有多少万等待一声令下冲进来欲置殿下于死地的舞兵卫?”

  华伊琪伸手扣住在他身后划来划去的手腕,腰身挺得笔直,神情惬意道:“我如果怕死就不会过来,你们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就在你来时的路上现在已有五十万含笑城士兵听令待发,看清了你脚下踩的是我含笑城的土地,我能不能走出这里还是个未知数,但我保证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华伊琪字字沉如千斤鼎悬的在场几千人提心吊胆,这其中也包括华文烈与华靖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任何都知道的是,华伊琪带兵五年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毕蚀上前手指华伊琪颤声喝道:“华伊琪你放屁,我们部长大人有翻云覆雨之霸气,岂是你个小毛孩子能威胁的。”他做抽刀义愤添膺状,此刻不拍玉凌贤马屁更待何时。可他错了,他连马脚都没拍到,在玉凌贤眼神示意下,随同他一起来的黑衣护卫倏地上前“刷”的一声手起刀落,毕蚀人头落地滚到风林脚下。

  “蠢货!”风林眼中毫无悯惜之意。原本想一同起哄拍马的舞兵卫吓的全部襟声惶恐,面如土色、人人自危。玉凌贤的毒辣他们都是知道的。比卡嘞什更甚,有过之而不及。

  玉凌贤俊眼微睐,一字字道:“若我愿与贵城军队一试高下呢?”

  华伊琪摇头惋惜道:“这么多人陪你死,你也算是风光大葬了。”

  “哈哈,华殿下,你太自信了,这并不是好事。”

  “形势比人强,这就是实力,你可以试着挑战一下。”

  院中气势瞬间倒戈,舞韵风都能看见玉凌贤眼中燃起的那团恨不得把华伊琪燃成灰的怒火了,痛快!至今为止能把玉凌贤逼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华伊琪一人。舞韵风甚至开始崇拜起华伊琪了,他最讨厌玉凌贤平时看他的眼神了。那就好比一只饿了七天七夜的大灰狼看见一只又肥又嫩又鲜美的小肥羊时的眼光,欲望,垂涎,一想起那种眼神他就会心惊胆战,全身发毛做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