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中,我仿如梦游般步入大殿参加每天例行的早朝,皇帝这种职业在时间的安排上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后宫佳丽无数引人旦旦而伐,却又要天天早早起床参加朝会,这不是要人命吗?还真得想个辙,不然谁受的了啊!不过回心一想,到明朝的这么长时间,貌似我好象没参加过几次早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造枪、练兵、出游、打仗上了,当然床戏也没少演,呵呵!反正对于明朝的官僚体系而言,皇帝上不上朝关系不大,少上点没关系吧!!
恩!以后可以分时段上朝,比如一三五上朝,二四六休息之类的,当然这种事情不能和官员们挑明了,否则那些言官不给我扣帽子才怪。
“列位臣公平身。”冷静地看着下面百官山呼万岁后,我沉凝道。
声音清正严和,比之我刚到明朝时,威慑之力大增。虽然上朝前,我的状态如同梦游,但到了朝堂之上,我立即清醒过来。
任何人只要长期坐在皇帝宝座上,自然就会生出威严,不管是声音还是形象都会改变。环境改造人哪!
众臣平身后,分列朝堂两边,肃然不语。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王承恩略带阴柔的声线高声唱喏着。
“臣有本有奏。”户部尚书毕自严出列言道。
我点点头:“爱卿何事要奏?”
毕自严道:“臣听闻皇上免了辽东三年的粮税、商税,只留下盐铁税。”
这老小子的消息不慢哪!我下达这条命令还不到十天工夫,他就知道了。
我再次点头:“你说的没错,朕确实免了辽东三年赋税,辽东乃百战凶地,地广人稀,此时正需免税来休生养息。”
毕自严道:“皇上,辽东初复,减免税赋本也无可厚非,但本朝税赋不堪使用已久,正应广开税源以增补不足,辽东免税一年足矣!免去三年委实有些长了。”
看来毕自严对少了辽东这块税源很不满哪!
我微笑着解释道:“辽东为边地,长年与建州跳梁相争,损失极重,此次减税正是朕想作出补偿,再者辽东人少地多,减税还可鼓励移民。这样既减少了内地人口过多,土地不敷使用之困,又充实了辽东的人口,增加了边地的粮产,此举多得,何乐不为。”
毕自严想了想,沉声道:“臣知道皇上一心为民,用心良苦,可朝廷的税赋不丰已成经年之患,还望皇上能早谋良策。”说完退回臣列。
这叫什么话说的,你这个户部尚书不想方设法帮衬着出谋划策,居然说这种撂挑子话,看来得找机会和你谈谈了。
“臣有本有奏。”孙承宗出列奏报。
“太傅请奏。”对这位朝廷大佬我一直敬爱有加。
孙承宗肃然道:“臣听闻皇上为辽东官员加俸五倍。这样似乎有些待之过厚了。而且厚此薄彼,其他地方的官员恐生异心哪!”
我点头道:“太傅说的有理,朕之所以下这样的旨意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辽东兵危战险,加些补贴也是应该的,朕先前不是也给陕西的地方官员加俸禄了吗!身处险地的官员,朝廷就应该有所表示,否则岂不寒了他们的心。”
我刚说完,户部尚书毕自严又出列道:“皇上,户部银根短缺,支付正常开支已是吃力,对于支付官员补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我道:“这朕知道,就暂由朕的内帑吧!”
毕自严露出满意地微笑退了下去。
你是满意了,我可要出血了。
显然,孙承宗对此也能认同,点点头退了下去。
我道:“现在辽东大局已定,建州跳梁被压制在建州和建州以北动弹不得,不久前更是向大明低头乞和,而蒙古的林丹汗与大明是多年的盟部,可以想见,短期内大明的北疆不会再有动荡。”
环顾群臣,我轻拍龙椅手扶,正色道:“朕决定向辽东大量移民。”
这句话立时引得群臣议讨,对这种争议较大的话题当然是有支持者、有反对者,同时,保持中立静默不语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纷繁的吵嚷直至首辅孙承宗开口才停止下来。
“老臣觉得可行,“以辽人养辽土”是本朝定下多年的国策,现如今辽人稀少,没有人如何“以辽养辽”。”这番话便如福音,又如仙籁,深入我的心内。
既然皇帝和首辅共同认可,那些保持中立的大臣不再犹豫,纷纷站了出来,声言支持,有了这么一批生力军的加入,向辽东移民的构想便成了铁扳上的钉钉,无可更改。
这就是政治,身为官员你必须让自己时刻站在应该站的地方,不然必遭排斥,身败名裂事小,诛灭九族事大。
下朝后,我让王承恩把孙承宗引领到平台阁相见,平台阁离同在宫中的大学士阁院不远,不一会工夫,王承恩便把孙承宗带到。
我在平台阁内的上首处端坐等待,见孙承宗来了,立即招呼其入坐。对孙承宗我有一种奇异的感情,仿佛依赖又似尊崇。
我微笑道:“今日若无太傅,辽东移民一事恐多有波折,朕要重谢太傅。赐白银万两,玉壁一双。”要是真的崇祯恐怕舍不得,我就不一样了,钱是用来花的,该花时犹豫不得。
孙承宗此时正端坐在我下首不远处,王承恩则站在我的身侧偏后处。
孙承宗作揖施礼后,微笑道:“谢皇上厚赐,移民辽东有利国家长治,老臣只是略尽绵薄罢了。”
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承宗,我缓缓而吟:“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太傅知道朕此时念出这首诗词是何用意吗?”
孙承宗神情疑惑:“皇上何意,老臣不知。”
也有你这只老狐狸猜不到的事情啊!不容易啊!
我微笑道:“曹植这首《七步诗》之所以流传甚广,一来在其寓意独到深远,二来是其劝戒家人、兄弟要和睦相处。”
孙承宗显然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道:“曹植的七步成诗流传广远,他的《洛神赋》抒情优美更是洛阳纸贵之作,只是皇上突然提到这些,老臣实在不知是何用意。”
奇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承宗怎么还不明白呢,难道非要我挑明了吗?!这样不好吧!会不会这老小子早知道了,只是故意诈作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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