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孙承宗怎么还不知道呢,难道非要我明说吗?!这样不好吧!
恩!再提示一下吧:“大明承平两百余年,人口逾亿,土地却没有寸增,非但如此,反比成祖(朱隶)时略少,再加上北方长年干旱无雨,粮食已然出现匮乏。过去由于北方有威胁大明的边患存在,朕无法腾出手来治理,现在边患已去,正是对内进行革新的时候。而革新怎么革?从那里革?”
孙承宗的眼内流露出笑意:“皇上的意思是说宗室?”
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明白了,他早该明白了。
大明的土地兼并之所以如此严重,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宗室,他们不事劳作,人数更是超过百万,已成为大明最大的蛀虫。
我摇了摇头:“这样做,朕岂不成了曹植之兄曹丕了。像这种不仁不孝的事,朕做不出来。”
曹丕长期迫害其弟曹植,为世人所诟。
“那皇上的意思是?”孙承宗意味深长道。
“朕希望能找出大明的“商鞅”,让他来完成此事。呵呵!这件事不用急,要慢慢来,太傅只要心有所备即可。”
沟通,许多事之所以会失败很大原因就在于缺乏沟通,我和孙承宗如果能够保持良好的沟通,事先能达成共识,则无往而不利。
“皇上圣明,有些事情越是循序渐进,危害就越小。”孙承宗点头道。
“看来朕和太傅想到一块去了。”求同存异永远是拉拢人的好手段。
“太傅,朕忽然发现曹植的七步诗里有另一层意思,需太傅来帮朕鉴别对错。”
“哦,皇上不妨说来一听。”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我再次吟道:“这一句里,曹植明显是在借物讽人,把曹丕喻作无用的豆萁,而曹植却把自己比成有用的豆子,看来曹丕所以会千方百计地迫害曹植,固然有他的不是,但曹植本人也难逃其咎啊!”
“呵呵,皇上的意思老臣已经明白了。”孙承宗发出爽朗的笑声。
如果宗室没有影响到我的统治,我怎么会闲着没事去改变它呢!就像曹植,如果不是处处表现出高曹丕一头,而且还牢骚满腹,明喻暗讽的,曹丕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工夫去迫害他。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宗室的管理制度由开国皇帝朱元璋订立,是为祖制,任何改变都会引来不可预测的风险,要改变它必须借助特殊的事件或由头。
即便在有足够借口的情况下,也要点点滴滴如细雨润物般缓缓地改变它,否则……。
明初时的宗室制度还是比较合理的,只是时移则事易,大明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宗室的人口大大增加,宗室制度已经不适用此时的情况,改革迫在眉睫。
送走孙承宗后,我一番乔装打扮,从皇宫后门驾轻路熟地溜了出去。没办法,我还有一个总兵黄成的身份需要照应,总兵府我设在了京城内,还有一个别院我设在昌平,方便我就近领军。
此次我将去昌平,那里除了新军外,还有许多事情等待我去处理,如皇家科学院、军械制造总局等。这些我前往辽东前设置的机构,我要去视察观摩。
王承恩想要陪我同往,被我拒绝了,宫里还需要他照应着。我只带着上次与我同去天津的几名千户。
看着这几名我异常熟悉的千户,不禁想起了在辽东战场为救我而殒命身亡的千户李康,他的音容笑貌,还有随侍在我身边时的点点滴滴,在此刻异常清晰。令我心中疼痛,黯然伤神起来。我知道生命无常,介怀也是无用,但对李康我却无法放下。人总是有感情的,即便我是皇帝。
“王承恩,宋贵人入宫时日尚短,你帮着朕给照看、照看,别让人给欺负了,我知道田妃和她不对付。”我离宫前交代王承恩。宋宝儿还只是一名贵人,地位比较低下,被人欺负也是必然。
“老奴记下了。”王承恩躬身道。
王承恩在我身边总是躬着身子,都有点驼背了,让我很是过意不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也学会为别人着想了,以前我的格言可是“你不痛苦我怎么快乐”,经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拍拍王承恩微微驼起的脊背,我煽情道:“王承恩,辛苦你了。朕到昌平这段时间,要是朝廷上的一般事务,你和孙承宗协商着来办,要是有急事可快马报予朕知道。”
王承恩嘴角有些颤动,显然是心里感动:“皇上您放心,老奴一定把差事给办好了。”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朕这次不会像去辽东那样,一去多月,朕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我离宫而去。
马车上,我揭开布帘对赶车的千户王海道:“听说你与千户李康的关系最是要好。”
王海边赶着马车,边道:“回禀爷,小的与李千户相识多年,早些年时一同从衙门里被调至锦衣卫,故而关系向来不错。”
出了京城,我的身份就改成了总兵黄成,虽然这里没外人,但王海还是机灵的改变了对我的称呼,让我大感满意。
我点点头:“李康……,我会好好抚恤他的,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海道:“只有一个妹妹,还待在闺中尚未出嫁。”
“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会以总兵黄成的身份给她送上一份贺礼。……重重的贺礼。”最后一句我似在自言自语。
“驴——嘘——”马车在王海的大喝声中急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在车内问道。
“爷,前面有人倒在路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孙兴他们正去察看。”王海恭声答道。
“哦!我去看看。”说完,我就揭开门帘,想要下车察看。
“爷,先别急着察看,还是等孙兴他们看完了再说吧!”王海顾及我的安全,忙出声制止。
恩!他说的也有理,还是小心点好,别再像上次那样在朝鲜阴沟里反了船。
不一会工夫,前边的孙兴喊话回来:“爷,一共有三个人,两个死了,还有一个昏过去了。”
“问问他们,具体的情况。”我让王海帮我问话。
“怎么回事,人是怎么死的?”
“八成是饿死的,他们身体都很瘦弱。”
居然是饿死的,不是让太后和皇后赈灾了吗?而且还动用了新军。
“给那名活的灌点水,吃点东西,然后把他带走,恩!……死者把他们移到路边就好了。”本来想把死者也一同带上的,可回心一想,人死如灯灭,不带也罢!
把救起来的那人安置在后面摆放杂物的马车上,我们继续着未尽的行程。
“驴——嘘——”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又怎么啦?”我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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