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皇帝谢罪】

作者: 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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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积极介入很快就让灾民心态得到放松。

　　洪承畴率先跳下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勤务兵后，转身对同样刚刚下马的贺人龙道：“走，一同去粥棚内巡视一下。”

　　洪承畴和贺人龙脱下头盔捧在手上，缓步向补给点内走去。

　　粥棚内嘈杂无比，除了军用铁锅内油和菜相遇后的“滋溜”声外，多半是灾民们的狼吞虎咽声。

　　“别急，慢慢吃，还有……。”这是新军中的伙头军在劝戒进食太快的灾民。

　　“说你呢，别抢，你看看，叫你别抢，都弄撒了吧！哎……，你怎么趴地上吃脏饭呢！”一位灾民在挣抢过程中将饭菜弄翻在地，他毫不犹豫的趴下去舔食地上的饭菜。

　　洪承畴看到这一幕后，指着那人对贺人龙道：“看看，人要是饿急了，连狗都不如，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皇上要是不接纳他们，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贺人龙谓然叹道：“末将还听说，曾经发生过人吃人的事，惨啊！”

　　洪承畴陪他一叹：“你只是听说，我可是亲眼见过，怎么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又高声对那些伙头军道：“注意着点，别让他们吃太多了，搞不好要撑死人的，还有那些饿的时间太长的，不要让他们吃干的，只能给他们粥喝。”说完，洪承畴还有些不放心，又对旁边一名面相机灵的勤务兵道：“去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辅导员们，让他们帮衬着执行下去。”

　　等洪承畴全都交代完了，贺人龙疑惑道：“人还能让饭给撑死喽？”

　　洪承畴点点头：“我在陕西为官那阵子，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朝廷让招兵，管饱饭。招的兵里有几个饿的太厉害，玩命的吃，结果活活给撑死了。”

　　贺人龙有些黯然，与洪承畴一齐踱着步子，在灾民中慢慢巡视，两人的步伐也变的沉重起来。战争是残酷的，但更为残酷的是饥饿。

　　“啊！”一名灾民抱着肚子在地上嚎叫起来。

　　洪承畴对着灾民们大喊道：“其他人都不要动。”喊完，他和贺人龙一同跑了过去。如果灾民们乘机而动，不但没有丝毫用处，还会增加混乱，不利于救人。

　　洪承畴和贺人龙距离那名倒地喊痛之人不远，三、五步就跑了过去。

　　那人头上全是汗水，正捂着肚子不断发出惨叫。

　　洪承畴看了看对那人道：“你赶紧用手扣住喉头把饭全都吐出来。”还好，这人吃的饭虽多，却没到能撑死的地步。

　　那人拼命摇头，艰难答道：“不行……。”

　　“为什么？”洪承畴皱眉问道，“只要你把手伸进喉咙里一扣，就能把饭吐出来，你就没事了。”

　　那人用手紧压着腹部又答：“不能吐，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吃完这一顿，下一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洪承畴哭笑不得：“放心吧！既然你们到这儿了，就不会只给你们吃一顿，以后也绝对管饱。”

　　这番话，洪承畴说的很大声，连带着周围的人也听到了，许多人因此放下心来，他们也对能在这里吃上几顿饭心存怀疑，所以个个都拼老命的吃，希望能多吃点，进而活的更久些。

　　正当这位灾民扣着嗓子狂吐时，一个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一声太监特有的唱诺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洪承畴立即带头跪了下去，其他人见了再不怀疑也纷纷跪了下来。

　　先是数十名锦衣侍卫蜂拥而至，排成两排形成一个能过两人的通道，然后是我和王承恩一同，大步的走向粥棚，粥棚的正中央是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只要站在高台上，粥棚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而我的目的地就是这处高台。

　　当我踏上高台时，锦衣卫立即沿着高台围成一圈将我团团护卫在中心。

　　“诸位平身吧！”看着下面衣衫褴褛、面目苍白的灾民，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灾民们，今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是朕之罪过。”缓缓扫过脸上还带有震惊甚至惊恐的灾民，我又道：“朕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说完，我对着下面的灾民，深深的弯下腰。

　　过了好一会，我才完成这个鞠躬，直起身来。再向前看，下面除了护卫我的锦衣侍卫外，全部跪倒在地，包括洪承畴、贺人龙和王承恩。

　　“诸位快快平身。”下面的人还是跪着。

　　“快快平身。”……

　　许久，众人才在我的催促下站了起来。我相信，今天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久久无法平息的。

　　“我能理解你们此时的心情，请放心，朕会给每一个人作出妥善的安排。”我再次扫过灾民的面孔时，在上面看到了希望。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用行动证实一切吧！

　　说完这些话，我走下高台，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离开了接济点，身后忽然响起雷鸣般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里饱含的感情，绝不同于朝堂上例行公事的“口号”。

　　这一刻，我对这些灾民不再有功利之心，只是想着怎样让他们过的更好。人总是有恻隐之心的。当然，下一刻，我也许会改变主意，这也是人性。

　　不多时，我回到宫中。

　　“王海，朕从外面带回来的那名灾民醒了吗？”我看着千户王海道。

　　“回禀皇上，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人被饿昏了，醒来后当然会虚弱，真是废话。

　　“那他能不能见朕？朕有话要问他。”

　　“他刚刚睡下了，如果皇上要见他，可以把他唤醒。”

　　我想了想：“不了，等他醒了再说吧！”顿了顿，“去把赵铁给我找来。”

　　王海点头恭身而去。

　　当我翻看到第六份奏折时，赵铁来了。

　　“平身吧！赵铁，关于这次流民入京，你有什么要报的？”我不动声色道。

　　“关于这次灾民入京的原因，臣早已调查清楚，正准备向皇上奏报。”赵铁小心翼翼道。

　　“早已调查清楚？”我大怒，声色俱厉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如果在战场上，你这叫贻误军机，朕可以立即砍下你的头。”

　　“微臣知罪了，微臣只是……”他试图解释。

　　未等他说完，我接口道：“只是你收了别人贿赂，是吗？”最后的“是吗”两字，我说的很急很重。

　　“没有，绝对没有。”赵铁有些惊慌道。

　　我盯着他那略显惊慌地眼睛，用阴森地口气缓缓道：“绝对没有？！！你敢再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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