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 痴笑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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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世间通过指出太阳的存在来拒绝苦恼,而他则通过指出苦恼的存在来拒绝太阳。

  ———————————————————————卡夫卡

  林生,二十四岁。

  坐在画板前,轻轻搁下手中画笔,扫望窗外,被喧嚣侵占的繁华城市,在这夜里,任如烟花般,依旧绚丽而落寞的绽放,空留一地如纸屑般冷漠灯火,激越的幻觉,像座石头森林,充满诱惑人心的诡异力量。

  我曾以为我的梦在这里,可是,我失落了。

  重新凝视画板,闭目凝神,在心中想像洁的音容,试图使心情平静下来。洁的笑容,具有使我心静如水的力量。

  然而,在这特殊的日子,夜使我缺少自制力,暴躁的情绪一涌而上,将我湮没。我狠狠的撕下画纸揉成一团向身后抛出,发泄心中块垒。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满含怒火的熟悉女声,林生,你敢拿纸丢我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呜呜……我跟你拼了。

  听到身后动人声音发出的威胁,我却毫无斗嘴的意思。此刻我身心异常的疲惫,只觉生命就像一场樱花,刹那芳华,稍纵即逝。我扯动唇角,漠然而笑,松弛身心静静的躺上椅靠上,以九十度的视角凝视天花板,缄默无言。

  林生。身后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轻轻的走近,将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凑到我的眼前,浮动着一丝忧心,明亮的瞳子闪动莫名的光芒。

  我歉意得笑了笑,伸出左手轻轻拍拍她的左颊说,如麦,我的花呢。

  带着呢,不然准被你扫地出门。如麦吐出舌头做个鬼脸,将我从椅上拉起来面对她,从身后拿出一束白兰花递到我的面前,向旁边我专门放花的瓷瓶呶嘴道,放进去吧,你的惯例,二十朵。

  看着如麦双手捧着洁最爱的白兰花,我仿佛有刹那的错神,宛如八年前的一幕,洁在门口亭亭而立,淡淡微笑道,你好,我是洁。

  我扯着唇角淡然而笑,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个夜晚,一个陌生女孩,就这样冒昧的闯进我的生命弦线,纠缠。想到这,我心中不禁一阵刺痛,曾经的记忆被撕得漫天飞舞,只余零星片段依稀回望,像漫天的樱花雨,凋谢,每一瓣都隐匿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哀伤。

  我默默接过如麦递过的花,插进瓷瓶,眼中似乎闪过一个场景:洁二十岁生日那天,在生日蜡烛微弱昏黄的烛光中,洁双手紧握我送给她的一束白兰花,双眸微阖。眼睑低垂,满脸虔诚的轻声许愿,却不知我早倾过身去附耳偷听‘我希望每个生日都能收到林生送的白兰花,希望林生永远快乐’事隔多年,这句话恍如昨天在我耳畔响起,轻易的击溃我的伪装,令我无法掩饰赤裸疮痍的心。

  洁,我送来了你最爱的白兰花,快乐。

  泪水在眼眶中滚动,使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刻骨铭心的热度,无法抗拒,无法自控。我强做平静的说,如麦,走吧。

  爱即伤害。如果非要选择,我宁愿弃爱而去,只做独行侠。只是,一直没有选择的机会。身不由己。

  林生。如麦语气中显然有不满的意思,想追问下去。

  快走。我面对墙壁加强语气的强制性。我害怕她明亮双眸洞悉我的内心,更害怕正视她眸中那一丝因我而忧伤的眼神,麻痹的心依旧会敏感,痛疼,难以忍受。

  林生,你还是本能般的排拒我……我走……如麦淡淡的说。

  听见如麦淡若浮云的话和远去的脚步声,那其中像游鸿般的失落和哀伤,一掠而过,轻轻的在我的记忆深处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我只有面壁而立,喃喃自语道,如麦,伤痛,让我一个人承担吧,你是阳光天使,有权快乐而自由的生活……

  我再也无力忍受那刺骨般的痛疼,整个人软了下来,趴在墙上,无声的泫然而泣。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觉自己的五官迅速麻木,整个人像是蓦然化做尖烟,一片灰白如城市的天空,心跳剧烈。没有实体感,像天地间的一片鸿羽。

  在那灰白之间,幻化出八年前在门中亭亭而立的洁,黯然而笑,凄艳的泪珠滴落,飘浮于半空间,像无数美丽诡异的泡沫。猝然,一辆车飞驰而过,洁飞身后退,唇角流出的血和飘浮的眼泪混和,刺目异常,像安妮的文字,美至诡异。

  洁笑了,笑得如此开心,仿佛她如愿以偿摆脱了什么。看着洁的笑,莫名痛疼,泪水灸伤了神经系统,我放声呐喊,洁,别哭,你要快乐……

  可是,我听不见任何声音,洁的泪,我的泪,大颗大颗的击打我的心,千穿百孔。

  接着,洁的脸慢慢模糊,幻化成如麦宜喜宜嗔的脸,我们三年前的初次邂逅,阳光透过窗帘缝泻在如麦的脸,跳跃,奇异般的色彩,不可抗拒的魅力。仿佛之间,我似乎听见如麦焦虑的呼声,似近而远,接着,意识渐渐丧失……

  我醒来时,发现竟然睡在自己床上,己是黑夜,房里特意安装的紫色灯淡淡的亮着。如麦坐在椅上上半身卧在床沿睡着了,一头长发杂乱的披在肩上。心中一阵痛疼,伸手插进她的发丝中,轻轻摩挲。如麦像感觉到什么,头微微一动,口中轻轻昵喃道,林生,相信我。

  心中那种痛疼感猛得加剧,像恨不得将心猛得揪出来似的。我不想惊醒她,将手小心的收回来,轻轻的下了床,把如麦抱上床,盖好被子,看着她苍白的面靥,叹息道,傻瓜,你应该是属于阳光的。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夜色漫天而来,淡雅的紫光折射在落地窗上,在外面麋烂的灯红酒绿的衬托下,幻化出一幅奇妙绝伦的七彩景象。惊讶之间,我除了‘诡异’竟想不出一个形容词,一场异于俗世的另类存在,宛如我灵魂深处的暗影,冰封于这片紫光幻境间,瞬间,窗上的景色便因光的折射改变而不复存在。

  在这紫光幻境中,我灵台倏然一清,信手拿起弃在旁边的画板,支于左手腕间,右手沾起一支笔,在素纸上凭记忆疾笔作画。捕捉和珍惜每一个美丽的瞬间,绝不放弃……

  当我完成画时,大约是子夜时分。我心中平静如水,真正的艺术,在里面隐匿着作者的灵魂和思想。

  抚摩画的表面,水禁陷入沉思。

  让我来给它取个合适的名字吧。背后传来如麦幽幽的语音。

  如麦。直到这时我才察觉如麦不知何时己经立在我的身后,两手紧紧绕住我的腰间,头偎依在我肩上,看样子她己经来了很久了。我眉头轻轻一扬,不明白她是何意。

  如麦缓缓地收回双手,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接过那画,左手五指轻柔地在画上抚摩,眼神中莫名的伤痛,令人窒息。

  她轻轻的说,林生,其实,你只是个孩子,不折不扣的孩子。你沉湎于自己的幻觉,任性,自私,甚至残酷。你知道昨天回来看到你傻傻流泪直至晕迷时,我是怎样的心痛吗?你隐忍着伤,躺入暗处自我舔舐,像看猎人夹子上的鲜肉般拒绝关爱,自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伤害,安然自处,真是愚不可及。

  听着如麦一针见血的话,觉得此刻前怕未有的了解自己。不想解释什么,静静地立在原地注视如麦微显愤怒的双眸,静候下文。

  就叫‘伤’吧,画由心生,我的手指流离在这幅画上,那些或直或曲的线条,像你跳跃的心般,有着隐忍的伤,在暗处,流出一种叫‘绝望’的液体,独特的色彩,诡异,令人心痛。然而,似乎有一缕无根柳絮般的希望,顽强的存在。像是深海之下,翻涌的潮水,寂静的黑暗,一丝明亮的光线,穿透空气和水,直直的倾泻。你屏住呼吸,向那光线潜伏过去,用力,试图浮出水面,我听到你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呼吸。这是你的自我拯救。

  对我而言,那画从我完成的那一刻起,它就己不再属于我,我与它己毫无干系。只有我的笔在动时,它才有生命,笔一离开,灵魂凝固,思想抽空,成为死物。

  我倏然间有种掩不住的失落,莺歌燕舞的石头城市,多少繁华,刹那之间,烟消云散,化为尘土,沧海桑田。如麦,一直以来,你像我前进的动力般,我会孩子般的想拥有你。但是,你是我心中的阳光天使,我不想让阳光失去微笑,那是彻底的残酷。而且,在这世上,生命做为一种个体,谁也无法拥有谁。简单而又残忍。

  如麦泫然而泣道,难道这就是宿命吗,林生,劫数难逃,不如不逃。我只想拥有所爱之人。

  我伸手轻柔的拭去如麦脸靥上的泪珠,淡淡地说,‘只想拥有所爱之人’,如此简单,可是,如麦,你知道岁月和生活是怎样残忍的吗?我己经倦了,疲倦使我孤独,就像雪天小孩在下坡滚雪球般,越来越难以驾驭。孤独亦如此,会使你不由自主的更孤独。

  如麦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猛得将整个身躯投向我的怀中,双手紧缠住我的腰,将左耳贴在我的胸口,静静的听着,抑起犹带泪痕的脸靥说,林生,我听着你的心跳,感触着你的伤口,刹那间有种想法,仿佛自己只是一味药而己,很奇妙的感觉。林生,让我彻底的溶入你的血液,我要从你的血液中剔除某种天生的特殊成分,抚平你心中的‘伤’。

  在如麦向我抱来时,心中还有一种隐约的抗拒,接着如麦柔软的娇躯紧缠着我,温香满怀,黯然而下的晶莹泪水飞溅在我的手背,炽热的温度瞬间如潮水般肆掠而来,淹没一切,理性无力的沉沦。

  我看着如麦仰起的脸庞,心生怜爱,那上面犹存的泪痕,像一道道伤痕烙印在我的内心,痛疼无比。如西伯利亚的寒流,蛮横的刺入不设防的心。我猛得捧起如麦的脸庞,潜意识的疯狂吻干滑落的泪水,吻上她鲜红娇艳的双唇,伸出舌头和她的舌头尽情缠绕,像我们的宿命,原子般不可分割。

  仿佛有刹那间,洁的面靥像七月天空鸟的翅膀般一掠而过,然后被心中一股迷惘的念头吞噬。我在这激情中浑身微微颤抖,只是无意识的抱紧如麦的娇躯,像漂泊海上的人抱紧一根木头般。此刻,她就是我拯救漂泊彼岸自己的良木。我要借助爱扪开门扉,以爱为载体进行自己的内心摆渡,泅渡那片黑暗海域,我将自己放逐在和如麦的激情中,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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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边缘。

  洁对我的评价。

  我就像欧洲中世纪的古堡般在动荡中黯然退场,徘徊在城市边缘,用一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视角审视所生存的世界。

  懒散得靠在喧嚣浮躁的地铁口,手上提着能维持我生存几十天的食品,几年的城市生活,使我习惯单身生活。唇边叼着一支烟,悠闲的吐着烟圈,冷眼旁观伸手遮住黄昏余阳匆忙进出的芸芸人群,下班的高峰期,城市白领幽灵般麻木的穿梭于地铁口,衣着精致,神色冷漠,掩不住的倦意。城市一道独特的风景。

  我仰首凝望城市特有的苍灰色天空,不由怀念孩提时乡下明净的天空,和外婆干燥的手掌、贫瘠的大山。我叹了口气,向地铁走去,该回去了,不知道外婆的坟上长了杂草了吗?

  塞上耳塞,王菲的《乘客》。喜欢她的歌,华丽寂静到诡异,绝不做作,直抵人心。

  我常保持悠闲的心态来静看这城市的繁华喧嚣,这使我更易于捕捉和描绘,不至于陷入麻木的疯狂中。

  我只是‘乘客’。这令我有种感觉,在这我只是短暂的停留,休憩,向远方的神秘未知,驶去。

  想起某个雨天坐在公交车上经过某小学拂去雨水时看到的一张张闪着童真笑颜的脸,在雨中,孩子们欢快的跳着闹着,满身湿漉漉的用孩子特有的嗓声肆然而笑,这使我相信,世界还有我要守护的东西。因为这样,在雨天我常会像一个流浪汉般,在任一站点上车,绕城市半个圈,不知自己会随车驶身何去,却又总在黄昏的时分,在任一站点下车。我甚至遐想自己会在车上邂逅一个会在雨天的玻璃上划自己情人名字的可爱女孩,这令我保持了巨大的激情投身入我的理想中。

  洁说,这是你边缘意识的重要情结之一。

  洁是我记忆中的一道伤。就是这个文静的女孩,占据了我十六岁起整个生命最光辉的五年青春,然后,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快乐安然的弃我而去。那时,我五脏六腑要炸裂似的,我以为会一夜白头,可是,没有,我依然拥有一头黑亮的青发。但是,我自己明白,我己经苍老了,在我二十一岁那年,年轻健壮的身躯下,只有一颗苍老的心。

  想起洁的时候,我正坐地铁向我那个蜗居驶去。耳畔轰隆的声响仿佛随着地铁的前进向后远去,而我静静的坐在那,慢慢的从周围的人众中脱离而出,像神话中的密技“元神脱窍”般用天生的敏锐凝视人群,奇妙的体验。

  打开家门时,窗明几净的房间几乎让我以为自己走错了。但厨房传出如麦的声音让我明白了点,林生,是你吧。

  我走进厨房,一眼就看见如麦围着围巾在做晚餐,将手中东西放了下来,从后面抱住她,吻了吻她的洁白脖颈,将头搁在她的肩上,淡淡的说,傻瓜,难怪外面天黑了,原来阳光偷进了我的厨房。

  如麦扑哧的笑了出来,伸出食指在我的额头轻轻一点道,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我故意嚷嚷道,你烧菜放这么多油吃得我当然‘油嘴滑舌’拉,我很穷的,油放这么多,我会心疼的哦。

  如麦忍不住骄笑起来,反过身来,蜷缩在我怀里,伸出手搔我胳膊窝道,你就知道心疼油,哼。

  我贴近如麦的耳朵,遽然轻咬住她晶莹惑人之极的耳垂,伸出舌尖轻柔舔舐,用喁喁私语般的声调说,小傻瓜,我还心疼你呀。

  如麦全身猛得一震,转眼又用她那调皮微显异常的口吻问,哦,真的吗?

  我淡然而笑道,如麦,和你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但是,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宿命中的劫数我难以逃避。。。。。。而且,我也不想再逃,你点醒了我,只想拥有所爱之人,我的肩上还有一份责任。虽然格外沉重,却使迷惘如我醍醐灌顶。红尘浊世,只要还有一个值得我守护的人和物,我就必须隐忍着伤,傲然而立,至死不渝。

  如麦听完我的话,猛得回过身背对着我,将炒好的菜置入碟中,冷冷的说,吃饭吧!

  看着如麦的背影,直觉她正在无声的哭泣,双肩微微耸动,像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悄无声息的刺入我的双瞳。隐忍着眼泪,故意将‘冷峻’浮上脸庞,我不习惯冷峻一如眼泪。只因无法得知以何种表情来尽力表达我试着生活的状态。

  米兰*昆德拉在《不朽》中说: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没有镜子的世界里;你也许会梦见你的脸,你也许会把你的脸想象成一个你身上某种东西的外部反映,随后,你再想象一下,当你四十岁的时候,有人给你一面镜子,你想想看你将吃惊到什么程度!你看到的也许是一张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的脸!到那时候,你也许会相信你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你的脸不是你!

  在镜子面前,‘我的脸’一次次的幻灭。

  但是,我惟有保持‘冷峻’,这是一种欧洲中世纪骑士们沉重的盔甲,虽然冰凉,却小心而周全的保护着里面的脆弱。

  我和如麦坐在桌旁默默得吃饭,因为厨房的事情,气氛有点异常。在如麦收拾饭桌时,我再也忍不住了。立起身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向床走去。在她的尖叫声中吻住她抿住的娇唇,强行扣开她的牙缝,啜吸口腔里的香津,渲泄内心的激情。

  我将如麦放在床上,避开她的眼神,俯下身去咬住她的耳垂,轻磨细舔,故意在她的敏感区肆意撩动她的情欲。柔声说,如麦,我要我们全身心的投入这场放逐的战争,因为我们注定无法得到胜利,唯有珍惜。

  伸出手解开她身上所有衣裤。当我手解开乳罩抚摩她坚挺圆润的乳房时,如麦猛得一震,伸手抓住我赤裸胸前垂挂的古铜色十字架,主动吻住我的嘴唇,啜吸,热烈而疯狂,一如她的性格。

  我在心中喟然一叹,我知道如麦理解我的话。内心的情绪,我无法表达,语言苍白。我只是也疯狂得吻住她的双唇。我们粗暴得吸吮,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占有彼此的所有,在双唇与双唇、唾液与唾液、舌头与舌头的纠缠中,我们像是获得了莫名的快意。朝圣者般面对彼此的肉体和灵魂,颤抖而有疯狂地献出赤裸裸的自我。在吻中沉沦,尽情挥霍青春和激情,像身处一片被纯粹情欲燃烧的海,在煎熬中拥紧对方翻滚、撕打、嚎叫,天昏地暗,不能呼吸,直至快窒息才结束这堕落的马拉松式的热吻。

  在紫色的柔光中,在床上,我们这么紧拥着,衣服不知何时已然褪尽,两条赤裸的肉体上,湿漉漉的尽是圆润的汗珠,反射古铜色的光芒。直至此时,我才用心凝视如麦的胴体。因为年轻,以弧线柔和的半圆形倒扣的小巧乳房异常坚挺,娇艳的乳头在粉红的乳晕上微微上翘,上面还偶尔滑过几滴浑圆的汗珠,窄浅的乳沟像一具捕兽陷阱,令我无法移目,透人之极。

  腹下情欲之火瞬间冲进头脑,我猛得探头扎进如麦的乳沟间,吸吮其中隐幽芳香,被汹涌而来的情火淹没,整个人像是发怒的狮子般狂暴,下身一挺,我终于在如麦的尖叫声中和她溶为一体。我的感觉一下子扩展到了无边的世界之中,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体验,仿佛一个孩子突然进入欢乐的游乐场般,充满无穷无尽的新鲜。

  在那瞬间,如麦猛得双手绕成圈,双脚曲成椭圆形紧紧缠绕在我的颈和腰间,十根手指甲深深的刺入我的背上,一双凝视我的眼睛无声地流出两股清泪,霎然,不知是背上的疼痛还是因为如麦明净的眼睛,灵台一刹那无比的明净。似乎又回到了儿时,躺在山上草丛间看明净天空的时候。青草、黄土、露珠、虫鸣、牛嘶、外婆遥遥的呼声,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手之间。但是,我不敢伸手,我像一个忧郁的猴子般,不敢确定这是否就如水中月影般只是一个美丽的幻觉。我宁愿小心谨慎的呵护,心满意足的遥望,虽然心有不甘。我害怕美丽幻觉的崩溃,那是彻底的灾难。然而,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因心有不甘而打破这幻觉。

  泫然而泣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如麦的脸靥和胸膊上,和她的泪水交织在赤裸的肉体上。我仿佛在那些晶莹剔透的泪珠里看到了和曾经失落的青春一样可爱的笑颜在说,过去,遗失在伤口里。。。。。

  长久的独处,已使我越来越难理解。我开始幻听,常常不敢确定别人对我说的话,须要人重新说一次。有时,耳畔会听见莫名的声响,具有某种节奏感,记忆也开始减退。

  一生会忘记很多事和人。可是,我却发现,这才是最深刻最重要的。像伤口。

  我开始遗忘,却又无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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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如麦说,我想出走。

  自从那夜后,我忽然明白自己的宿命,不可逃避的宿命。我决定去追寻。在放逐中追寻。

  哦,如麦任只是忙她的事,漫然道,去几天呀。

  短则几月,长则几年吧,我轻轻的道。

  如麦猛得回头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我说,林生,你总是太孩子气。

  如麦,我听见了灵魂的召唤,无法抗拒,我要去追寻。我将如麦拥入怀中,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道,过去,遗失在‘伤口’里,我的人生不能缺少任何一部分,只有这种刺骨锥心的疼,才能让我追寻遗失的过去。

  林生,我说过,‘劫数难逃,不如不逃,我只想拥有所爱之人’。如果你是我的劫数,那么我已不想再逃,我累了,我只想拥有你。我要和你一起去追寻。如麦看着我坚定的说。

  我蓦然发现,面对如麦,我已不能言语。惟有紧紧的拥住怀中娇小的身躯,像要揉成碎片,揉进心里般拥住。如麦,这辈子,我总是要求自己笑对人生。记事以来只哭过三次,可是,却有两次是在你面前。

  追寻,放逐,终是一个人的事。如麦,你明白吗。我将一个人去面对。

  送走如麦,故意和她约好明天走。打开电脑,发现前几天自己信手贴上去的帖子竟然有一封回复。那是我关于放逐和追寻的一个帖子。回复人是一个叫‘蓝泪古木’的女孩,她回复的话非常简单。“《席间漫谈》的作者马丁*路德曾说\'爱先与一切,甚于先于牺牲,甚至先于祈祷\'累了,只有爱,才能救赎’”。那瞬间,我竟有一种滑稽莫名的感觉,像是‘另一个我’苏醒了,在那冷言而笑。

  从心底升起一股冷意,蓝泪古木的话让我无从反驳。我只有在回帖中打道:\"蓝泪古木,你的话令我豁然。是的,累了,只有爱,才能救赎。我已经溶入了自己的过去,不可剔除。我不能被任何人永远拥有,也不能永远拥有任何人。我的伤口被时间凝固,像青烟般化做回忆,虚无,却如铭刻在我的骨头上般,成为我宿命的一部分,在我的血液中流动,糜烂,使我面带笑容迎接死神般的堕落,像扑火的飞蛾,满怀激情,自我焚烧。我用整个身心做祭品,乞求凤凰涅磐。米兰*昆德拉说‘爱是最高品德。爱使我们失去对尘世的知觉,使我们心里充满了天堂;因此爱使我们摆脱了一切罪恶(machtunschuldig)’虽然,爱在堕落,迷失,然而,不得不承认,累了,只有爱,才能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