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痴笑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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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虽然不彻底,但究竟是认真的,他们没有悲壮,只有苍凉。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

  ——张爱玲######################################################

  蓝,二十五岁。

  我静静的立在那,打量坐在转椅上手持高脚杯的男人,上身是白底红纹的棉T恤,外套蓝色格子棉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新款的耐克运动鞋,脚下放着一个特大号的旅行包。此刻他坐在那,右手悠然的转着手上的高脚杯,左手夹着一根吸了一半的香烟,在袅袅的烟雾中,从垂到眼前的发丝里用他忧郁而冷峻的眼神打量我,唇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酒吧大多是一些白领阶层,他在这显得格外的异数。就是这个陌生男人,用直抵人心的话和我在网上互发了一年的帖子。我相信我的眼神和他在网上的那些文字,他是一个落寞颓废的男人。

  我走过去,这个山东小镇能遇到这样的男子,使我有种猎艳的感觉。我知道,我们的相逢是一场寂寞的游戏,我们只是一个虚无的孤独幽灵,充当彼此生命的过客,有烟吗,给我一支。

  他冷冷的望了我一眼,从衬衣的上口袋里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丢在自己前面的吧台。左手食指微指身边的转椅,蓝泪古木吧,坐。

  这个寂寞的手势深深的吸引了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烟包里弹出一根烟刁在唇边,凑到他火柴青幽的火上吸燃。我一直认为,用火柴点烟的人,具有浓厚的怀旧情绪。我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说,林生,叫我‘蓝’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我喜欢你在自己婴儿般幽蓝的双瞳描淡紫的眼影,危险的美感。他笑了笑说,来,为这美感,干上一杯。

  我自心底笑了笑,他是一个善于自我放逐的男人。我举起酒杯一干而尽道,你真的会说甜言蜜语哦。

  他歪着头看着我说,这就是你对我的印象吗?

  我从来不幻想任何人的形象,因为我不喜欢。像这酒,我绝不事先猜想他的味道,尝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我把玩手中的空酒杯淡淡的说。

  你害怕,害怕浪费原以不多的感情,因为你已耗尽,你赌不起。他笑嘻嘻的将那张脸凑到我的耳畔说,累了,只有爱才能救赎。蓝,你得到救赎了吗。

  是吗,难道你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而约我出来的吗。我的心猛得因他的话而被刺痛,我无力救赎。惟有堕落。可是,表面上,我任是无所谓的说。

  他猛得吸一大口烟,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去西藏。这是一场放逐和追寻的游戏,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同盟者和对手,蓝,在这场游戏中,我们将寻到抚慰。

  安妮宝贝在《蔷薇岛屿》中说:危险的美感,注定了一种类似于虚无的追逐方式。这是已经和结局无关的激情。不停地行走。一边走,一边让美和时光从灵魂里刷刷掠过。好象在风里行走,明知一无所获,但心有豪情。我一直都喜欢大风。喜欢大风呼啸,自己迎面而上,听不到呼吸。北京是时常有大风刮起的城市,而在我的家乡,南方沿海,有台风,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行走,不是因为欲望,也并非诱惑。他仅仅只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为了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生活。我们曾为此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危险的美感。

  林生,我们来赌一把,我想尽情的舞,你将多上一个放逐和追寻的伴侣。我对他眨了眨眼睛说,然后走上舞台,将自己的身心全然释放,灵台空幽,用六识去感受来自心灵的乐音,踏着节奏,尽性的摆动四肢和脖颈,我让自己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那是青春的张扬。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几十根自然银发,像曾经飞翔的梦,美丽的幻觉,我总是一舞动就不能停止,像吃了罂粟般疯狂舞动躯体每一处能动之处,在我眼里,那是一些跳跃的音符,排列出一些来自远古生命起源的启示。我遗忘了外界的一切,只是注视自我脆弱的心房,我感受它的羁束,于是我脱了自己那黑色T恤拿在手上挥舞。从十岁起,我就不穿胸罩,这世上约束太多,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我讨厌禁忌。我可以感受到下面男人投向我坚挺的雪白双乳赤裸裸的欲望。我不在乎,跳上立体音响柜上,在上面做一个个高难度的街舞动作。我跟着音乐疯狂而又无言的舞动,我喜欢这种跳舞的方式,这才是真正的跳舞。无所顾及,疯狂而又寂寞。疯狂的跳、痛快的哭、痛快的笑、痛快的生、痛快的死,丰盛而浓郁,即使是幻觉。我的情感已不可能乐在任何一个古老寓言或者是童话的美妙言辞之中流连忘返、自我迷醉。

  我想,我只是有一丝失望。我似在海面底下极力挣脱某种东西,要浮出来呼吸,我知道我要用力。

  直到筋疲力尽我才走下舞池,在众人的注视下穿好那件黑色T恤,静静的看着一直在喝酒看着我的林生。我发现他的面前最少已经摆了五、六个空瓶了,冷峻的脸上却任是苍白,似乎毫无醉意。可是,我从他盯着我的双眼中却看出了一股仿佛想将我揉碎了烧成灰烬如火般的欲望,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赤裸裸的欲望,他果然醉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枯草般被他的目光点燃,我可以听见自己喉间发出的欲望声音,我渴望那具男人的躯体和灵魂。

  我正想开口说话,却有两个小混混以为我是太妹,走了过来在我身上胡乱揩油,自以为是情圣说些调情的下流的笑话,我眉头稍稍一颦,反手从柜台上操起两个空酒瓶往两人头上狠狠的砸下去,看着他们抱着血流如柱的头惊慌的神情,我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某种嗜血凶残的本性得到快慰,冷冷的说,滚!

  蓝,你知道一个描淡紫眼影,从不穿胸罩,有十几缕银白发丝,喜欢跳劲舞到筋疲力尽会操空酒瓶打架有着一脸落寞表情的女人,对我而言,是具有怎样的一种诱惑人心的堕落魔力吗。林生看着我,叹了口气说。

  我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猛得拉住林生的手向外面飞奔了出去,我冲到酒吧外面,感觉临面刮来的风冰冷的拂过,反而更加使躯体里的一团火快速燃烧。我大声说,林生,到我住的旅馆去,我要你的身体,我要和你做爱。

  其实,我和林生都无比热爱这个世界。爱使人脆弱,无力抗拒。因为我们无法恨,恨才会使人坚强。我们只能放逐。

  爱,只是一个人的事。

  到了旅馆我的房间,关上房门,我们迫不及待的吻住对方,吻彼此的眼、鼻、口、眉、耳,我们在这一阵马拉松式的乱吻中彻底的丧失理智。林生他俯在我的胸前吻着我的双乳,我感到一股无以伦比的快感通过他的吻传到我的脑海,刺激的我整个人似乎失水般虚脱,我低下头轻咬着他的左乳头,我的魂魄仿佛不再拘束在这副狭小的躯壳,而是到了一种天虚幻境中神游。

  这一瞬间,什么吸烟喝酒纵欲有害健康的教条通通被我抛到了爪哇国去了,这个躯壳只是我灵魂的短暂停留,百年过后,便像我们来时般一起而灭,化为尘土。刹那芳华,沧海桑田,要这么多禁忌干什么,我只想痛快的活着死去,尽性而为。我们在大红地毯上翻滚,尽情的做爱,像跳舞一般,不知疲倦。躯体用一种野兽般却最自然的形态进行彼此灵活内的神圣交流和抚慰,大胆直接而又小心,肆意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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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在心中燃烧。

  冰在脸上凝固。

  我们的世界在无声的沦落。

  我已经疲惫。

  爱情是场华丽的游戏。

  借以放逐宿命里的孤独。

  寂静之废墟。

  旋转木马。

  一个人原地追逐。

  如梦境刻在过去的黑色忧伤。

  我只是一个输不起的孩子。

  幻想像鸟般飞。

  哪儿有生命的彼端。

  酣然入睡……

  ———二00四年夏五月长沙黄土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