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大脑袋虱子][3]

作者: 大脑袋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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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是在北京下的车,心中的痛苦让他每天都寝食难安,时间不长,周天便发现北京人并不喜欢外地人,似乎北京人总把外地人当做强盗,认为每一个外地人都是为了和自己争抢那巴掌大的空间。

  于是,周天又坐上了火车,他说他想去,也必须去QD市,哪怕仅仅是为了把钱退给邹薇,事实上他的衣兜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了。

  出了QD站,便油然而生一种陌生的感觉,用不着提是该往东还是该往西走,哪怕是简单的东南西北的方位,周天也根本弄不清楚。

  兜里的钱快花光了,在家时感觉不到钱的重要性,出门才发现这个吝啬的世界缺了钱真的不行——周天挥了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很热情地赶快下车帮周天打开车门,但却把周天的背包往后备箱里狠狠地地一丢。

  “小哥们,上哪?”

  “去……你等一下。”周天急忙翻出邹薇留下的字条“噢,是,去花园路小区,A区,19号。”

  “花园路小区?”司机一愣却很快地平静下来。

  “怎么了?没有花园路吗?”周天赶忙问,此时周天才猛地反应过来‘万一,邹薇留下的地址是假的怎么办?’“OK——花园路小区19号!”——车子启动了。

  车子一直在上坡、下坡地爬个没完,显得这个城市是生长在山脊之上,八月中的QD散发着热气,虽然处于海滨,但依然可以感觉得到。

  “嘎——”车轮停住了。

  “这吗?”周天问:“这是花园路小区A区19号么?这不是街口么?”周天指着旁边的广告牌问道。

  “是!怎么可能不是呢?!到地方了,一共是120块,算你100吧!”

  周天要看计价器,司机忙用身体一挡,继续说道:“兄弟,别那样,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也清楚车跑了多远的路程,就这我还给你打了折扣,你应该明白的,别那样——”

  周天弄不明白,不明白那样是哪样?自己到底怎么样了?周天很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最后的一张面值为一百元的钞票,司机把周天的背包往地上一扔,拽过周天手中的钱说了声“拜拜!”,开着车飞一般地跑了。

  “这……”周天拾起地上的背包发了一句感慨,突然他又记起‘万一那个女孩的地址是假的怎么办?自己可是破釜沉舟了’——想了好半天,周天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确认下吧。

  周天找到一处公用电话厅,拨这个根本不熟悉但感觉很亲切的号码——24617777。

  “喂,你好……”

  电话那边是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办?”周天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心里萌生了一层恐惧,万一那个叫邹薇的女孩是和自己开玩笑的怎么办?万一这个号码根本就是假的怎么办?可用三百元钱开玩笑似乎有点过吧?

  “喂?哪位啊?”电话那边也还在问“你?你……是不是找邹薇?你等一下……薇薇电话!”

  周天高兴了,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莫名的感觉好轻松,这个号码真的是邹薇的。

  “喂……你好,是我,邹薇,你是?”

  “我……我、我来还、还你钱!”周天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啊!你在哪?来了?我去——”

  “你家是在A区19号么?”

  “当然,你在哪?我去接你……”

  电话让周天挂断了,周天拎起背包转身要走。

  “唉……还没给钱呢!”看电话的老大妈叫住了周天。

  “哦”周天返回来,从衣兜里拿出十元钱“喏——顺便问一下,A区19号怎么走?”

  “A19啊?看没看见正前方那栋粉颜色的楼?一单元,七楼。”

  “谢谢您——”

  “不客气,小伙子你来找亲戚呀?这么小就自己出门,我看刚才那出租车司机是不是多要你钱了?”

  “没有吧?他只收了我一百。”

  “什么??!?一百?你从机场来?”

  “不是,火车站。”

  “火车站?天啊,从火车站到这最多二十块钱,一百块,飞机场的价啊!”老大妈替周天感到惋惜。

  周天道过谢后,就直奔对面那栋楼,回忆起老大妈的话也更深地体会到了‘在家事事好,出门事事难’这句话的含义。

  叮咚——周天按动了门铃,门很快地开了。

  “啊!”周天在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惊呆了,拔腿就跑……

  “周天,你给我站住!”

  周天停住了却没有勇气回头,心中滋味突然很不好受。

  “周天,你过来!你还能跑多远?”

  周天并没有做声,只是远远地站在那边。

  “你进来!”——周天手中的背包被一把拽了下来,而自己也被推进了房间,邹薇一直站在门边,望着迎面被揪回来的周天,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对不起,我,我骗了你!”

  “别理我!”周天冲她吼了一句。

  “你吼什么!你以为你自己很有能耐么?跑?离家出走?你以为凭你自己的力量你能走出多远?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个自私的家伙!你根本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更忽略了大家多你的关心!”

  “哥……别说了!”邹薇眼泪在眼圈地继续说道:“他已经很难受了,别再说他了!”

  “他心里会难受?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去同情他!逃避!逃避!只会逃避!一点勇气都没有!根本就是一只缩头乌龟!”

  “别说了!椰子,让我走吧?求你!”周天带着恳求的语气和目光。

  “好、好,好!你走!滚!!滚啊!”椰子大喊。

  “再见!”周天从椰子的手中夺回自己的背包,向门口走去。

  “哥——可以了!”邹薇忙上去拽住周天不让他走“留下,你能去哪儿?哥——”

  “放开他,薇薇,你放手,放手,让他走!”

  “邹薇,你放手吧,以后我们会见面的!”周天掰开邹薇的手说道。

  “哥——”邹薇又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椰子。

  “周天,你站住!”椰子叫了一声。

  “干什么!椰子,你不是答应让我走了吗?别拦我——邹薇放手哇。”

  “放屁!周天,你真的不配做人,你滚吧,滚——你走,不就是为了证明你很在乎余蕊吗?如果你真是的个男人就不要用这样虚伪的做法,证明的方式很多,你过来!”椰子打开窗户,指了指楼下说:“周天你过来!现在是你真正表现你自己的时候了,你应该从这里跳下去,你应该承受这个,因为别人远远比你承受的要多的多!从这里下去!去做你想做而且应该做的事情!去呀——去死呀!”

  铛——背包从周天的手中滑落,椰子仍然在一旁继续说道:“去呀,你找你心里真正在乎的人,告诉他你是多么的在乎她!多么的喜欢她!告诉她你只在乎她自己!一生一世只在乎她一个人,去啊——”

  周天慢慢地蹲下,双手抱着头。

  ——椰子无声地走过来挪开周天抱着头的双手,叹了口气说道:“用不着,真的,你真的不需要这样的折磨你自己,一个女孩的眼睛给了你,哪怕你和她不曾相识,但是她是真心的希望你能过的好,她的初衷可不是让你痛苦,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属于你自己的了,至少多了一份旁人的担心和在乎,你的体内还孕育着另一个让我放不下的人……”椰子的眼眶中充盈了泪水。

  “椰子,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实上事情来的好突然,我的生活被打乱了,我似乎要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我……”周天说不出什么,嘴角只是一张一合的。

  “周天,听我一句,好好地对待你自己的身体,无论怎样,她是希望你过的能更好。”椰子讲到这儿,眼眶里的泪水簌地流出来了——“无论怎么样,后悔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再怎样做也不可能让时间倒转,只有好好地生活,善待你自己和她的一部分……”

  ——其实过去的仅仅能算是一种经历,不需要日后反复地去揣摩它。

  周天请求椰子不要把自己到QD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家里,周天说自己真的不想回去,根本无法面对那里的一切。

  椰子拍了拍周天的肩膀说:“没关系,就在这住几天吧,反正我父母一直都不在家,你在这放松下心情吧!”

  周天这才问:“你和邹薇是……?”

  “兄妹,不行么?”

  周天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只不过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妹妹!”

  “你也没有问过我呀,好了,快收拾下吧,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你很有口福,可以品尝到我妹妹的手艺,况且这顿饭可是她准备了很多天的。”

  邹薇似乎是天生当厨师的料,菜烧的很棒,特别是她亲手煲的汤,汤中总是蕴含着一种纯香的味道,和本人一样让人品起来,香而不腻,很舒适,回味无穷。这么美的食物却偏偏遇到了一位五味皆无且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哥——邹杰。平日里吃饭,邹杰只顾埋头吃饭,狼吞虎咽,吃完饭一摸嘴巴就溜了,而邹薇一点怨言都没有,邹杰因为妹妹的品行而心里暗暗地高兴,他把邹薇当成自己最疼爱的人对待,他从来都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或是过的有一点点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