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接触网络是在一九九九年,那时我在县城自考,没事时便走进网吧,猛然间发现网络是一个神奇的事物,但那时网速之慢,电脑配置之差,你是可以想像的。
二00四年,我与朋友在镇上合伙开了一个网吧,但却不知这是我恶梦的开始。
我白天要上班,还要维护电脑,晚上常常守通宵,很快的,我变得憔悴不堪,突然间瘦了二十斤,活脱变得像瘦猴,成天没精打彩,通常我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很快,我便讨厌这网吧,短短二个月,我就不想做这网吧了,可是,恶梦才刚开始。
妻也埋怨我了,她常独守空房,她不习惯一个人睡,常望着天花板偷偷掉泪,是啊,我的幸福生活真在被琐事支解。
与妻的认识是在一九九八年,我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但却平淡而真实,我们常常携手看斜阳,听鸟语,闻花香,虽然走在大街上,常有人在背后论议。
女儿的降生,给生活增添不少乐趣,我们一边上班,一边把女儿拖大,日子过得苦却充满欢乐,我朋友常笑道:“这是幸福的累!”
女儿二岁半就被送进了幼儿园,她乖乖地外表,聪明的头脑,活泼好动,能歌善舞,深得老师的疼爱,也一直是我们二口儿的骄傲。
与妻的性生活也很不错,她很满足,常在激情深处,她抓伤我身体,在夜里肆无忌惮地狂叫,就像一个狂徒在粗犷地宣示他的掠获,我常笑她:“要是以后有了钱,我就把这睡间装成隔音室,任凭你呼风唤雨!”我问她高潮时是什么感受,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她只是摇摇头说道:“舒服死了。”其实妻心里的快活,我是永远也无法体验的。
她是幸福的。
她幸福,我就幸福。
我们这么多年来,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这烦人的网吧,却成了我们幸福生活的绊脚石。
不做网吧,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愿望。一来太累,没时间管理,再则,电脑更新需要一笔钱,我们可是一贫如洗,没有了竟争力,我们网吧的生意便陷入了困境,常常入不敷出。有几个人来看了网吧,也没能转让出去。如今网吧这个行业管理严格,不准私下转让,不能更改法人,不能更换营业场所,每一次都是抱着希望,最终失望。我们犹如生活在恢色中,常常挥之不去。
我在日记里写到:“没来时,盼望着,心里全是沮丧,期待着黑夜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忧郁充满心田,然而却那么漫长而且就像是烦人的精灵缠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或许这只是一场恶梦,惊魂之后,就会醒来,痛定之后是轻松......然而它却不像是一场梦,没有尽头,叫你心头想着梦醒的甘甜,却一直是苦涩,不像咖啡,苦过之后有甘甜,经久之后有回味,但他又不是苦口难耐,只是淡淡的,不在口里,在心中,这黑夜,不是黑,而是灰,没有阳光,星星,月亮,空气里充满阴霾,低低地,充满整个空间,弥漫心间。但你会坚信,这黑夜很快会过去,黎明终会到来,想着来时的狂喜,心中涌动的喜悦只是一闪而过,即刻被痛淹埋.......”
幸好,生活有网络相伴,它不可避免地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没有网恋,只是恋网。
生性多凝的妻有几次都以非常恶劣的方式把我几个要好的网友驱除了,吓得那几个网友主动把我踢黑名单里了,妻在这黑暗的日子里以这种方式爱着我,我何尝不是呢?
记得二00六年的情人节,妻的一网友给她发来短信,电话里说着惹火的话,我开门就见妻红着脸,拿电话的手在抖动,妻看着我的愤怒,娇娇地说:“一个人在初上网时犯点错误,是正常的,也是可以原谅的。”看着妻小孩子般的认错,我原谅她了。这一年春节时的一天,有个略胖但有些帅气的中年男子来到网吧,在招呼他时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但他环顾四周后离开了,其实他是来见网友的,不是我,而是妻,原来我在他空间里见过他的照片,还给他日志留了言,只是以最恶毒却不脏的语言骂了他,估计他看了后吐血,没想到他还真来到了我身边。我半开玩笑地与妻谈着这事,妻说,他给她说了来网吧的事,还说我像一头猪一样坐在网吧里,忙来忙去的。然后我们就是开怀一笑,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是的,我们就这样相互包容,彼此都有独立而自由的空间,相互交融而互不干涉。
但我们网吧的事却遥遥无期,我常鼓励妻,有时我们彻夜长谈,相拥而泣,憧憬着能像别人那样饭后漫步,到大自然里大口呼吸空气,想逃离这禁锢,最平常的生活元素都成了我们的奢求。
时间推移到了二00七年,痛苦的日子在这一年里延续,破灭了一个希望之后又祈求另一次希望,终于有了转机,同镇上的一个人愿意接手网吧了,但我知道这次也会像以往一样,让你在心里乐几天,然后如肥皂泡般,亮闪过后是消逝。
但比想象的要快,价格比想象的要低,但我们还是转出去了。
“然而还是终于来了,虽然姗姗来迟,却还是来了,在你不经意间,在你没有充分心理准备的时候,它便来了,就像是一位老朋友到你身前,却没有久别的喜恋,没有苦后的甘甜,一切都那么漫不经心,往日苦苦的期待,似乎变得很遥远,好像快要淡忘了,又如过眼云烟,稍逝之后还绕心田......”
我在日志里写到。我心情是高兴的。“一切都成将过去,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夜,很漫长;白天,也很漫长。”伤害过后的高兴也带着些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