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明,我醒了。
我侧头看见婷睡得很香,她太累了。
我得早早的回去,但我不忍心弄醒她,我给她发了短信,表明我想走了。
我也想悄然消逝在晨色中,但我却不能。
我拿过一张椅子,静静守在她床前......
哎......
婷兴许是醒着的呗,也许还做着美梦罢。
我要走了,我真要走了。
我将告别此地,离开婷。
也许这一去便是决别。
“宝贝儿.......宝贝儿......”我不忍心叫醒她,但总比这样悄然离去要好些吧。
婷醒了,她很恼火,她说她喜欢睡懒觉,昨天那么累,况且到现在也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我说我要走了,她淡淡地回答我,你走吧。
她起来了,点然一根烟,坐在电脑前。
我轻轻地抱住她,口里说着我走了。
她没回头,还是那句话,走吧。
我依依地说,我真走了。
然后毅然走向门,开门。
刚出门的那刹那,我回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挥了一下手,她仍然说,走吧。
很快,我便走在蒂缘大门外。
虽然还早,但街上已经有不少川行的车辆。
穿过街,我下意识的仰望蒂缘,数到第九层,看着那二扇窗,停了下来。
我不知在窗帘背后,婷是否也在疑望着我。
我心依依,脚步却加快了,匆匆消失在晨光中......
八九点钟,我带上女儿和侄儿上了县城的一个公园,他们玩得很快乐,满头大汗......
而我,却仰坐在一张椅子上,晒着太阳,发起呆来。
我想起婷来......
昨晚分明那么近,此时却觉得她是那么远、那么模糊......
我只清晰的记得她的马眼、猪鼻,还有那双手......
那双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心酸......
那是一双修长的手,婷说,她常用它们拉小提琴、弹钢琴......
看着她右手腕背圆圆大大的巴痕,我笑她是不是黑社会,纹了身然后又想把它弄掉了。
她说不是,是烟头烫的......
在惊呀的同时,我便明白了,那么大团的巴,凝聚了多少苍伤岁月......
她抬起左手给我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长长的惊呀了。
左手上还有二个同样大小挨着的巴,手腕动脉处却横着一道道刀痕,是那么多,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我用拇指摸了摸那刀痕,感觉很像摸着“九条”,然而却像一把带刺的刀刮在我的心上,生生作痛......
我想婷选择了死,但却没有死,兴许,她还留连人间,就像我一样。
我以前也常想到死,在心灵经受痛苦折磨之时,便以为死可以解脱一切,是的,有时真的死了,一切都会好了。
我常常在脑海里乱想,要是我死后,看到别人哭泣,我心里就会舒畅起来;但是我怕死后,别人看着我灵魂归去的躯体,没有人掉泪,没有人叹惜,自己便后悔了。我还是怕死。
其实我已经死过多次了,在幼小的心灵里,早已死过很多回了。
现在想来,脆弱的心灵怎能过早的经受那样的重荷!
死神对我的考验要比婷早。
其实我活着,并不是为了死后能有谁为我哭得死去活来。
我是为自己,是自己支撑自己走了过来。
经历了人生三十载的洗礼,我艰难的从困境中走了出来,摆脱了那可怕的心魔,摆脱了邪恶的诅咒,但是它还如影随形,常常到梦里来纠缠......
写到这里,我不禁泪眼潸然......湿了脸庞,浸入键盘......
我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天下有一人能明白我的心,知道我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