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相约

作者: 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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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精细的食来喂笼中蹦跃着的鸟，看着她翠色鲜艳的羽毛如此生动，不禁有些羡慕.突然目光扫过的地方有些奇怪，扭了头细细的看去，竟是郑大人说的那个笼管中透出细细的绢边来.

　　我扭头看了看周围，确定了没有人在一旁，才伸手小心的抽了出来，细细窄窄的一条，工整潇洒的小楷字迹."有事相告，后日午时，城南青岩寺一晤."

　　我小心的把绢条掖在袖口，等着晚上就着灯烛再烧了它.然后进屋拉过胭脂的手，以指代笔将字条上的字写在她的掌心.

　　她看完后扭了头看我，眼里有担忧，害怕，又有一丝隐约的热切.

　　"哑莲姐，你陪我去见王爷，就说我后天想去庙里还愿."我默然无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不觉加快的脚走.

　　一顶软轿抬到了寺里，直到大殿前的青石台阶下才停了，我伸手撩了帘，搀扶着她弯身下了轿.今天的她竟难得的穿着鹅黄的长裙，发边簪了一套蓝宝石的发针.看起来分外的娇嫩明媚.

　　"哑莲，给这两位一些银两，让他二人找地方去吃些酒等我们，别在这日头底下白晒着."

　　我回头塞了锭银子在一个轿夫手中，微微笑了笑.那轿夫千恩万谢，笑呵呵的抬了空轿子出了庙门.

　　进了大殿，我拿出银子添了香油钱，她便从一位沙尼的手中接了香，虔诚的向佛像拜着，嘴唇微微翕动着，这一刻，我竟有些莫名的想知道她在求什么愿.

　　插了香，摇了只签，便有个年纪的沙尼过来接，引我们去后殿解签.

　　到了后殿却七拐八转的绕到了一处厢房，轻轻推开门，沙尼便侧身而立，示意我们进去.刚进了门，门便从外面被轻轻推上了.

　　房内背后站着站着一个人，青色外衫，长身玉立.听到脚步声，慢慢的转过身，正是郑昭南.他看到胭脂，神情间极是欣喜.

　　"郑大人."胭脂的声音似也隐隐的有些愉悦.

　　"胭脂姑娘，这些日子在王府一切可好？郑某特别担忧，又有急事相告，不得不让姑娘冒险出来一晤."郑昭南欣喜的神色一晃而过，这几句话说得极是郑重.

　　"郑大人为什么这样说？"胭脂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轻声的问着郑昭南，脸上却没有紧张焦急的神情.

　　"胭脂姑娘难道没有看出来，昨日在花园与皇上相遇是三王爷有意安排吗？"郑昭南说这句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在胭脂脸上.

　　胭脂神色一震，偏了头细细回想，半刻才悠悠的问："郑大人为何这样说？"

　　"姑娘没发现昨日皇上对姑娘似有深意么.天子中意的女子又有谁人敢驳，王爷又怎么会为了姑娘驳了皇上话外的意思.而且又为何特意的点出郑某来.他必是料定了姑娘色艺双绝，皇上见了定然动心，先说出姑娘曾寄身青楼，让皇上顾着礼法体面无法明白说出对姑娘的意思，又特意的牵了郑某出来，说有意成全姑娘与郑某.引得皇上的怒意.姑娘想想，天子欲得而不可的女子，却和别的男子两情相悦，进而共效于飞.而这个男子还是天子的下臣.天子的恼怒可见一般，王爷这样做，一则是可以让皇上对姑娘有意，也许会有什么想不到的法子让我与姑娘此生无缘，二则，让皇上恼怒于我，甚或将来因个什么理由降罪于我，借皇上之刀，杀他欲杀之人."郑昭南分析着前后的利害，胭脂不禁也有些慌乱起来.

　　"这怎么办？我如何不足为惜，可不能牵连大人."

　　"胭脂姑娘不要再这样想，姑娘于我，是江山社稷之外，心头最后之人.怎可如此轻乎自己."郑昭南说话间的神色诚恳异常.

　　"郑大人."胭脂的脸上现出感动的神色来，眸子里渐渐盈出水雾.

　　"郑某今天约姑娘前来，就是想告诉姑娘，若王爷或是皇上真有异动，请姑娘一定尽快通知郑某，郑某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保姑娘周全."

　　"胭脂谢郑大人怜惜之情."胭脂的身子轻轻颤着，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胭脂....."郑昭南似乎情不自禁，上前揽了胭脂的肩，轻轻的摩挲其背.

　　我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的立在她的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们交叠的身形.胭脂，你心底终是期望着有个好去处的吧.飘零在这世道里，你终究想要一面能抵挡世俗风雨的墙吧.我却觉得心下恍惚，不只为胭脂离我渐远.也为了郑昭南，王府中不知不觉的字条，寺庙里轻车熟路的见面，他的手眼原来这般通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