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滟姨的屋子回来她已经睡熟了.必是做了什么美梦,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脸上略带了点羞涩的神情.这美丽纤巧的女子脸上的神情明明还是个孩子,想起滟姨刚交待我的话,明天就是她上头的日子了.每个清倌人第一次开苞,园子里的老鸨要像嫁女儿一样给她梳装打伴,再把名流富甲全请来公开竟价,价高者得.得者还要在当晚摆酒宴客,做得真像娶妻纳妾一般.这开苞的日子园子里就叫上头.
时间真快啊.二年了,她初进园子里还是个瘦小,畏缩和孩子.现在却已是纤腰流转,风情万千了.这女子再不是初来时羞羞怯怯的小三了.隐隐已有了一顾倾城的样子.只是滟姨可知道这女子每夜每夜里还是一样握着我的袖角入睡.梦里羞涩的微笑,天明乍醒时还是会第一声叫哑莲姐姐,我悄悄的握紧拳头.
明天...明天......我下意识的把手伸向衣襟,那里有个青瓷小瓶.是滟姨刚才交给我的,里面装的是园子里的密药,专门用来对付不肯接客的清倌人的......
我给她擦好了最后一支簪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个婉转风流的女子.乌黑的发梳了个偏髻,其余的松松的挽在脑后.髻上只簪了一根银质嵌紫玉的簪子.细长的眉下是双灵动的眼,流转间既有妩媚又点些许童稚.小巧的琼鼻下微微抿起的薄唇,似笑还嗔.细长的脖子被高高的盘扣领衫得更加纤柔.一袋淡紫色雪纺的衫子更衫得她纤腰不盈一握.从镜子里看到我直盯着她看,禁不住有些羞涩.偏了头浅浅的瞪了我一眼,这一眼的娇,嗔,羞,喜千种风情在眼波里一瞬间流转而过.
看着这个女子,眼前闪过前厅里那些男人的脸.一张张,富贵的,严整的,高谈阔论,称兄道弟.个个丝绸绫罗,金雕玉带,好不气派.可那一双双眼睛,像是饥饿了好久的狼,而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他们欲争而哙之的羔羊.
看着我微皱的眉头,她轻轻揽着我的脖子依在我肩上.
"哑莲姐,你在担心我么?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滟姨都教过了.反正早晚,早晚要有这一天的."
她的声音轻柔,但小小的肩头贴着我,却崩得像把随时都能拉断的弓.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杯已经晾凉的茶.那茶杯里,有我早已加好了的药,装药的青瓷瓶此刻还揣在衣襟里,硌得我发疼.茶里的药能让女子春潮涌动,不知不觉间与人云雨.这药例来只对不肯乖觉听话的清倌人才用.对于我怀中的女子,并无必要.可是这样抱着她的身子,她所有的害怕颤栗我一点点陪她感受.心渐渐的越扯越疼.也许,对于那一刻,忘记比记得要好太多.我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拿起桌上已晾凉的茶递给她.我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手发抖,笑得温柔关怀.她看着我,扯出一点点笑,低下头去喝茶.我捏紧拳头,怕自己会不小心打翻那茶碗.她把空了的茶碗递给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挽着我,走出朱红的木门.我远远的站在角落,看着台上的那个女子.淡紫的衫子收着纤细的腰,松松挽起的发在鬓边松落下细细的一缕,垂在瘦削的肩头.细白的十指在琴上飞快的动着,小小的红唇翕张,柔柔的声音婉转低回,在沉静的大厅中荡过.
我的眼光悄悄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男人,那样的神情,那样的涎笑,那一双双带狎玩,兴味与欲望的肆意眸光.已经唱完的她笔直的站在厅中.滟姨早已笑着走上前.
"今天是我这女儿上头的日子.各位爷能赏脸来到这园子,是我这女儿的福气.规矩呢,爷们早都知道了.只是今天还有一桩,我这女儿一直只有乳名叫三儿.今儿不论哪位爷得了标,不只人是您的,连我这女儿的名也由得您取."
滟姨说到这下面已传来几声笑声.男人们交头结耳彼此寒暄.想是这一招得了他们的兴致.这便是男人,得了头筹固然得意,若能连名字都由得自己决定,这种征服的快感和占有欲的满足,在醇酒和美人的催化下让他们更加兴起原始的欲望.
我的眼神看向台上,她还是笔直的站立着,眼帘半垂,教人看不清神色.只有她搅紧衣手帕的纤指泄露了她的紧张,或许还有屈辱.像个货物一样代价而沽,这也许让一直认命的她也觉得屈辱吧.
"至于我这个女儿如何,值得各位爷开什么价,不用我滟姨说,各位爷的眼睛和心都是雪亮的,我也不耽误爷们的兴致了,哪位先开个口啊."
滟姨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娇媚,带着一点点煸动和挑逗的口气,一瞬间点燃了男人们另一种攀比的决心.
"五百两!"
"六百两!"
"......"
我的心思从男人们此起彼落的声音中慢慢游离,眼前的女子慢慢的在变幻.初来时那个安静的站着,有着尖尖的下颌,白静的皮肤,用细细的声音小小心心的说"我没有名字,爹娘叫我小三"的女子.用她稚嫩的小手轻轻的牵着我的手掌,牵得那样小心,那样的恭谦.
厢房里坐在琴桌前的白衫女子,梳着根长长的辨子.细细的藤条打在纤瘦的背上.白衫下微渗的血色,低垂的头和挺直的背.那轻褪下衫子后白嫩的颈子到肩背的完美弧度.在我沾了药的指下微微颤抖的冰凉的肌肤.
依在我肩上的小小头颅,用低柔的声音说着"哑莲,你说我将来也要像外面的姐姐们一样么?也要跟那些男人做那样的事么?其实爹娘当初,爹娘当初卖我的时候还一心惦记着要找个宽厚的好人家呢.说是主子心善我也许还有机会回家看看他们."
跪在朱红的门外,向扯着我手腕的男人说"大爷,哑莲是个下女,若是莽撞得罪了大爷,我给您赔不是."贴在我红肿皮肤上的滚烫的舌尖,和床前那个乌法红唇,端整严肃如小小白玉观音的女子.
那个在镜前脸微微红着脸,偏着头瞪我,眼神中带着浅浅的娇,嗔,恼,羞,的女子.
耳边是滟姨微微拨高的声调:"陈爷,二斗珍珠,我这女儿可是您的了.三儿,快来见过陈爷,还请他给你赐个名啊."
心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有什么冲破了那层茧,剧烈的痛了起来."陈爷"她轻轻的叫着,声音里有一点委屈,一点楚楚可怜的顺从.下拜的身子却被一只厚实的大掌的搀住.
"哈哈,不用行礼了,今天我高兴.你还记得我么?"
随着男人的话她略微的抬起头,打量了男人几眼.滟姨的却早挽住了男人的胳膊笑着嗔到:"陈爷好记性.这么个小丫头亏您有心还记得.可您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可不要吓到我女儿.她若知道,是您心里惦记着她,她若糊涂了,还当您为了那天她得罪您的事还在怪罪她呢."
"女儿不敢,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哪里就敢让陈爷惦记着.还多谢陈爷那天大度,饶了女儿的无礼."滟姨的提醒让我和她同时想起了那天有着被酒精熏红了脸涎着笑的男人.
"不怪,不怪.只是那天没陪我,今天可要陪我好好喝几杯了吧."
"我这女儿可不会喝酒,再说今儿这日子,喝多了可不扫了你陈爷的兴."滟姨边捂嘴笑着说,边暗示性的用手捶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也对,那就喝一杯吧,喝过了就乖乖回房去等我吧."陈爷笑开了脸,借着递酒杯的当口儿在她的手背上拧了一下.
她端着杯微微笑着,对着陈爷举了举杯,又向大厅中其它的男人们举了举了杯,然后微仰着头,用一只袖子掩在杯前,一口气喝干了杯里酒.喝得太猛,微微的呛咳了起来,放下杯时,眼睛里已漫着薄薄的水雾,脸也涨得微微泛着红晕.
"看你这孩子,喝得这么猛做什么."滟姨责恼了一句.
"无妨,无妨.这梨花微雨,岂不更是一景.喝了酒的小脸涨着红晕,才叫活色生香.这淡淡的红晕,就是上好的胭脂也比不如啊.你今后就叫胭脂吧."陈爷看着她似嗔似怨,娇喘微泪的娇俏,心里更是痒得像有千只猫在搔."胭脂谢陈爷赐名."她慢慢的拜下去."胭脂先告退了."
"去吧,到房里乖乖的等着我."陈爷的眼神在她转身后的纤细腰肢和微翘窄臀上流转,那眼神刺得我像走在荆棘中.
胭脂,我那小小的白玉观音,我那有着稚嫩眼神,总是从身后轻轻圈住我,偷偷叫我哑莲姐的小三,怎么就这样变成了胭脂!
扶着她坐在床沿,不知是酒还是那药起了作用,她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褪.她向里低着头,一身的紫衫在此刻被布置成大红色的房间中,素净得有些刺眼.我慢慢的挨着她坐下,摩挲着她的肩膀.也许我的哑然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够理所当然的无声.她扭头看我,眼眶里有转动的泪珠,却把嘴唇抿成决然,不肯让泪滚下来.我把她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蓦然,一阵剧痛从肩头传来,她的牙齿深深的嵌进我肩膀的肉中.我用尽全力压着她小小的头颅,眼泪滚了下来.心中却充满感激,谢谢你在这一刻不需要言语,谢谢你让我陪你一起痛.怀里的身子越来越烫,肩上的力道却渐渐轻了,我知道药开始生效了.我也许什么也不能为胭脂做,可是我却可以为我的小三做些什么.听着外面大厅里的欢声笑语,我的手掌在她的腰畔轻轻的摩挲起来.
她口唇间的力道随着我轻轻在她背上划圆的手指渐渐的放开了.人软软的倚在我的身上,我崩直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她颈后莹白如玉的肌肤.她的脸倚在我的颈窝处,热热的气均静的吹在我的脖子上.让我从后腰处一阵阵的升起麻痹的感觉.
我把另一支手顺着她的前襟伸进去,在她细滑的襟口皮肤上抚摸.她不安的动了动的身子,嘴里咕哝着"哑莲姐?"
我无声的用脸颊挨了挨她,在她后背的手来到襟口熟练的解开她襟口的盘扣.眼前莹白的皮肤随着我的动作如新剥的荔枝肉颤栗在空气里.我几乎像是被谁强按着一样一点点的俯下头去,把自己发着抖的嘴唇印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头一颤,她的口中却逸出几不可闻的娇吟.
我用一只手褪下她的外衫,死死的闭上眼睛,嘴唇跟着手的动作慢慢的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滑行.耳朵却清晰的听到她一点点急促起来的呼吸.
紧紧闭上的眼前却再一次闪过那夜自己激烈的挣扎,无助绝望的心境,破碎的衣襟和撕裂一样尖锐的痛楚.即使我现在的行为是罪,我也绝不要怀里如玉的女子经历那样的梦魇.那些痛就让它们在我的手和唇下化成另一种形式,由我来替她痛.
在这世间孤独的行走了十几个年头,她是第一个被交付到我手上的.她是第一个把我护在身后的,她是第一个让我知道自己也是被需要和被珍视的.也许这样的行为是逆天,可是天除了给了我命定的无声之外,可还曾给过我什么.她给我的却太多太多.
感觉到怀里她轻轻的扭动的身子,我咬牙褪下她其余的衣物.她的身子纯白如雪,四肢纤细,摊软在大红的罗账中.像血池中盛开的百合,我的唇吻过她微颤的软玉,看着她粉红,绽放.听着她难耐的娇喘,苦涩从嘴里一直蔓延进血液.
手来到她温润的大腿上,轻轻的抚过,她下意识的收紧双腿.我的唇来到她的颊边,轻轻的含住她圆润的耳珠.用牙齿细细的啮咬,她的呼吸猛然加重,双腿顺着我手的力道放松.我沿着她分开的曲线一点点滑到最温暖的所在.细细的描绘,感受到渐渐的湿润,细微的僵硬和颤抖,泪盈出眼角.手指仿佛有千斤重,指尖却还是艰难的探进她的温暖中.寸许的距离,于我却如天涯.指尖已触到薄如蝉翼的障碍,拼命咬着嘴唇,浑然不觉得细细的血丝已是沿着唇角滑下.手指冲破的瞬间压制住她弹动的身体和细微的哭叫.
汗水湿透的身子像被谁钉死了一样僵直着,眼神却焦灼的看向木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手指轻轻的挪动,动作比我为她挽任何一次发髻时都轻柔.她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红晕晕得更开了.
在她的身子渐渐跟着我的节凑的时候,重重的脚步声也离门越来越近,我猛然站起身子,走向门边.从朱红的门口扶过已烂醉的男人.陈爷,今晚必然拥有她的男人.我扶着男人的身子,吃力的把他搀扶到床边.心知他看到只会是她莹白如玉,柔媚若兰,娇喘如潮.
扯过男人性急伸向她的手,我暗示性的冲他一笑,伸出没有碰过她的那只手来到男人的衣扣上.利落的让男人如初生婴儿一样时,我浑身僵硬的伸出刚刚留在她温暖中的手指.用指尖轻轻握住男人向着她的凶器,慢慢握紧,一点点转动手指.不去感受男人的粗喘和不规矩的手掌,直到确定那上面已经沾了她淡淡的血迹.
拉开男人越来越粗暴的手掌,推男人去她身边时,我故意冲男人娇嗔一笑,然后放下床幔.我不知道这男人明早会记得什么,却知道自己必须小心
.走到红烛前的那刻我扭头,隐约看到床幔后相互纠缠的身体.我吹熄了烛火,借着窗口透过的月光走向朱红的门,感觉每一步都迈在她如泣的娇喘中,步步揪心.用最后一点力气关上了朱红的门,我倚在门上,一点点滑坐下来.把自己蜷在门角,指甲深深的扣进掌心的肉里,我用尽所有力气.嚎哭;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