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9干了这杯酒

作者: 芥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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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提到的这些人中,婷姐,于正,杨红是我的朋友,在她们身上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陪我喝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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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喝醉,我的认识是:喝得最惨烈的,是倒下去不省人事,喊不应,叫不醒,完全睡死过去。只要没有睡死过去,意识就是存在的。知道自己是谁,爹妈是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种所谓喝得把一个人认成另一个人的事情纯属扯淡。这是我的亲身经历。虽然会大哭大笑大吐,那是酒精的作用,这我承认。酒宣泄了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在当时,那种疯癫的状态是非常之爽的。这些可都是我亲身经历之后得出的结论,而且反复证明多次,绝对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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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和我一起喝醉的人是婷姐。当时我们大一,还在新区。起因是婷姐不知道和她的第几任男朋友分手,总之是超级不爽,故拖我作陪。说实话,当时我真是很无辜的,根本没想要喝酒,更没想要喝醉。我们俩提着酒瓶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抽烟,几瓶下去,全无感觉。婷姐喝别的酒还行,对啤酒的抵抗力却是相当之差。她喝得有点五迷三道的是把烟反着点燃,我顿时心痛不已——我是是说我的烟。浪费烟草可是比浪费粮食可耻多了。所以我是越喝越不爽,发誓要把自己灌醉方才罢休。豪言一出,一跃而起,站在婷姐旁边,提着酒瓶直接往嘴里灌,大有梁山好汉的气概。很多时候我觉得喝酒是一种状态,如果一起喝酒的人比较疯,喝得豪爽而洒脱,那么你自然激情会全然启动;反之,就会喝得很郁闷。所以那天我完全已经跟着婷姐一起疯了,可能到后来我比她还要疯。

  婷姐坐在我旁边。愣了半晌,看我连灌两瓶下去了,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我操你祖宗!然后夺下酒瓶,往自己嘴里猛灌。我摇摇晃晃坐下之后,说:我的祖宗都进坟墓了你还操。鞭尸啊?

  婷姐一口气没接上来,被酒呛在喉咙里,喷了我一身。

  我们俩一直在食堂喝到关门才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后来,我有好几次喝醉之后,天都下起了雨,仿佛代替了我流干的眼泪。雨丝伴着冷风集体往我的领子里钻,一个哆嗦,有惊醒的趋势。但仅仅只是趋势而已。

  我们俩当时非常兴奋,踢着雨水,开心地笑着。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精灵。我古灵精怪,我离经叛道,我桀骜不驯,我真诚可爱。我觉得自己可以飞起来,可以超脱这尘世。我开始奔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校园里奔跑。多黑的夜啊!多静的夜啊!但那是一个多美的夜啊!

  我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掏出烟来,试图用打火机点燃它。雨水很快撒在烟身上,烟身很快就湿润掉了。打火机徒劳地一下一下响起,一下一下燃起,风也来凑热闹,吹灭我的火焰。我坚持不懈地打,可能打了十五、六下,我终于放弃了,颓然地坐在路边。我有一种极强的挫败感,我感到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深深失落感。我像一只被人折断翅膀的鸟,从高空坠下,急速坠入路边的垃圾桶。

  婷姐在我的旁边蹲下,我们一时沉默无语地望向苍茫夜色。

  再来。她说。

  什么?我茫然地问她。

  烟啊!她的眼神坚定,路灯微弱的灯光投入她的眸子,使她的眼睛非常明亮。

  我掏出烟和打火机,交到她手上。她掏出一根烟,用手握住烟身,然后快速叼在嘴里,用手捂住打火机点燃,又快速凑到嘴前,一次成功!烟然了,她得意地看着我,把点燃的烟放到我的嘴里,又用同样的方法为她自己点燃一根。我们又变得非常高兴。

  婷姐那晚对她的点烟成果非常满意,于是一直在不停地点。直到点完我的一包烟。我们俩一直抽,抽得兴奋异常。

  抽完整包烟回宿舍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我们俩趴在门上又拍又叫,管理员大婶打开门,我们俩冲她一笑,歪歪扭扭地向楼上走去。

  哎!我说……大婶在背后叫。

  喝多了!没见过呀!婷姐凶巴巴地回头。

  我拉住她,笑眯眯地对大婶说:她喝多了,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您认识我就好了啊!记住了啊!那我走了。

  我和婷姐费了很大周折才进了寝室,我一进门就冲到洗手间开始呕吐。婷姐在我背后笑了两声,忽然脖子一仰,也喷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铁定吐我头上了。最后,我们双双在洗手间冰凉的地板上睡去,直到被冻醒。

  有意思的是,管理员大婶真的记住了我。后来无论我和谁一起喝醉回来,她都能从人堆里一眼发现耷拉着脑袋的我,然后说一句:哎哟!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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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于正在一起,喝酒的次数就多了。但是于正是个酒量很好的女子,平时不轻易喝酒,更不轻易把自己灌醉。往往我喝得不省人事了,她还能出去找人把我弄回去。所以,跟于正在一起喝酒,我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往往醉得也最厉害。

  在新区和于正只喝醉过一次。那一次我也很无辜,似乎是在和婷姐喝醉之后没几天,于正和几个人在食堂喝酒,我从那儿过,被叫住一起喝,喝到后来怎么只剩我和于正我都忘记了。食堂关门的时候我和于正提着酒瓶直接坐在路边街沿上继续喝。那晚,也下了雨,很小,所以点烟没有什么困难。我和于正索性往路边街沿上一倒,一边抽烟,一边喝酒。当我喝完最后一瓶酒的时候,猛然泄愤似地站起来,把手中的酒瓶高高抛起,“啪”的一声,清晰而嘹亮。

  你疯啦!于正看着我: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

  我一看表:凌晨两点的样子。我对她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于正也笑了,说:哎!该死!

  然而,这清脆的响声却终于在黑夜里引来了学校保卫科的大叔,把我们俩大骂一通之后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们拎回宿舍。管理员大婶看见是我,叹了口气。我和于正在上楼的时候听到保卫科大叔和管理员大婶不约而同地从嗓子眼里冒出一个音:唉!

  唉!这一声,叹得厚重,叹得响亮,叹得我的心,悠悠晃动。

  我一进宿舍又乖乖地冲到洗手间大吐。于正帮我擦了擦脸,把我扶到床上,抱着我睡下,非常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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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本部喝酒,最搞笑的一次是:我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那天什么清酒,威士忌,伏特加全下去了,后来我就趴在吧台上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到几点,可能酒吧要打烊了。于正摇醒我说:走,回去了。

  她拉着我往外走。我推开她说:我自己走。

  我个人认为,喝醉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扶了。这不是我逞强,而是有人扶着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胃,最先要呕,反正是难受。所以我推开她,自己晃悠着向前走了几步,摇晃了几下,在路边倒下。于正冲上来扶起我,我又“突”地站起来,推开她,自己继续摇晃着向前走。走了几步,再次倒下。于正只好再次冲过来扶起我。如此三次,等快走回宿舍的时候,我们俩都已经灰头土脸的了。可是,在走到宿舍大门的时候我又一次倒下,刚好倒在一个电线杆旁边。我就势抱住,死不放手,任于正又拉又拖,就是不走。于正终于累了,在我旁边坐下。我忽然又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张口就吐,吐完之后,走回于正身边,身子一歪,再一次睡过去。

  总之,有关那晚的事情,都是白痴而荒唐极了。那是在陈弓离开我一个月以后,我陷入一种刮骨似的疼痛当中,要刮掉印在骨头上的习惯,渗进血液里的熟悉。我疯狂地喜欢上醉酒后的癫狂,虽然在酒醒之后我会懊悔不止,觉得颜面尽失。

  但是颜面啊……颜面这东西,倘若保住了是不是就能挽救我的落魄?抚平我的伤痛?颜面这玩意儿,越想保住越是痛苦。权衡之下,我宁可痛苦流涕,烂醉如泥,最起码,在宣泄的当时,那感觉是非常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