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8最长的短信

作者: 芥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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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第二天，换成是我喝醉了。

　　我是吸取了前一天的经验，与其等杨红把自己灌醉我要照顾她，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自己先倒了再说。所以一坐下来，我提着酒瓶就灌。那天，我确实是喝醉了。起初我还不觉得，我和杨红也不知道喝了多久，走出酒吧打算换一个地方再喝。我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杨红说着话，然后我们到另一个酒吧坐下，叫了啤酒，接着又喝。我边喝边说：

　　杨红，我真的尽力了。

　　我知道。她说。

　　他妈的，老天就是见不得我幸福一点，他是玩定我了。

　　是我们。她纠正我说。

　　我对一切都尽力了。

　　我知道。她又说。

　　尽力争取了，尽力爱了，尽力生活了，甚至尽力受伤了。可恶的是，这些伤口都不结疤，不愈合，它们同我这个人一样，生长在阴暗而潮湿的，阳光无法照见的角落，别人可以享受温暖感受光明，可我却不能。我可以看见光亮却无法触到。我，见光死。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我嘟嘟囔囔几乎用最后的清醒从身体里面强硬地拽出一点力气，酒劲很快上来，我于是睡死过去。

　　在我睡去的前一分钟，我听到杨红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都谈不上生活，只是不折手段地为了生存。谢谢人类收留我们，谢谢，谢谢……

　　我终于不省人事。

　　最后我醒来，突然醒来，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可杨红说我只睡了二十几分钟，然后她拖我去吃东西。这一拖不要紧，我当即一阵天旋地转，胃里面翻江倒海，脖子一伸，嘴里就喷出来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支水枪，“扑——”，喷出水柱，一下子好远，很有战斗力的感觉。最后，我们就去喝粥了。在去的路上，我坐在车里一路喷射，直到喷无可喷为止，顿觉舒畅，头脑清醒，好若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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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我们还是喝酒。但是这一次，可能两人都因为醉过，胃里不适，对酒的气味都有了些排斥，喝了一点，草草收场，改去唱歌。我坐在角落里拼命抽烟，似乎想用烟代替酒精可以带来的麻醉感——可是，如果烟可以抽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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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我和杨红的喝醉就是这些，但是又有一点需要补充的地方：在我喝醉的这三天里，至于哪一天我忘记了，我给张睿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如下：

　　每天都觉得好累，一躺上床就恨不得再也不要醒来，似乎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他们都说是真的发生过了。我不可抑制地觉得自己血肉分离。但是这种感觉已经堵在我的胸口无法宣泄。没有人听，没有办法可以表述。我用一种哀悼的方式一面绝望，另一面仍然祈祷奇迹的发生，而我却悲哀地发现，想醉的时候越发无比地清醒。血液流出来还是红红热热的，眼泪落下来还是咸咸涩涩的，但是想忘记的没有忘记，习惯居然也留下来了。愿老天垂怜，此生不离不弃……

　　好长的一天短信啊！可以想象当时我是花了好几毛钱，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用战抖的手指一个键一个键按出来的呀！事后，除了觉得说得有些散漫，中心不够突出以外，客观上说，文字还是比较动人的。然而，我并没能打动张睿，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打动他，我的眼泪，我的笑容，我的声音，我的动作，曾经一一打动了他，可现在，再也不能，再也不能了……

　　是的，再也不能了。

　　所以，让我说出来，把它们都忘了吧。我要忘了怎样去哭，怎样去笑，忘了怎样去发声，怎样扭动我的身体。尽管它们会很婆婆妈妈，会很琐碎，会很平实，但，那就是我的青春，我20岁正燃烧着的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