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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现在05年冬天,期末考试刚刚结束的第二天。
我一直认为,王琴会察觉到张睿和我的事情凭的是一种直觉。作为一个女人,连这点直觉都没有那她真是白活了。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冷淡,多半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在王琴看来,那个女人肯定是我。当然,她的直觉完全没错。
举例为证。在这个证据里面,你们除了能看到王琴直觉的来源,还能看到我的愚蠢。因为在我和张睿东窗事发之前,张睿一直以为他只爱我,他已经不爱王琴了。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我们俩每天混在一起,乐不思蜀,并且他还是王琴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也就是说,我一直站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会造成这样的原因除了张睿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以外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因为我害怕伤害别人,从我接受张睿开始我就一直在挣扎,我一次次想逃脱这种畸形的关系但是一次次地失败,爱都爱了,能有什么办法?我甚至天真地想只要别让我和张睿分开我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都不重要,别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我既不想王琴因为我受到伤害又不想割舍自己的感情,我还真是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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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天我和张睿在教室里上自习,王琴给张睿打电话的时候正值下午五点多。张睿接完电话表情复杂地看我,我微笑地对他说:快去吧,我自己去吃饭。
然后张睿就陪王琴吃饭去了。
我在教室里坐着,书也看不进去,跑回宿舍换了一件外套,虽然肚子饿了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吃什么东西又跑回教室继续看书,两个小时里我的书只翻动了一页,脑子里浮想联翩,烦躁不安。终于张睿打电话来说:你在哪儿呢?
在教室。
吃饭了吗?
唔……吃了。(吃了才怪!)
那……等我,我马上去!
放下电话之后我更加烦躁。于是跑到楼梯口徘徊,冷风穿过窗户,呼呼地灌进来,我搓着手,跺着脚,数绵羊。张睿是在我数到两百零四只绵羊的时候跑上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汗。他看见我,一步冲过来,把我拥在怀里。我把头缩在他的胸口,使劲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恍惚间,似乎觉得自己躺在一张温软的大床上。他的怀抱,那时于我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我靠在上面,觉得温存满满,感动也因此而流畅。
张睿扳起我的脸,对我说:吃饭的时候,我觉得,坐在我旁边的人应该是你。我一直这样想,一直在想你。
我丝毫不怀疑,到现在我仍然丝毫不怀疑张睿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爱,他的想念,都是真心的。在那个时候,爱情大过天,似乎在彼此的世界里面,只因为对彼此的真心让一切的纷扰杂乱都被沉淀,爱和想念都被沉淀成为最清澈的样子。只是,当这一切都离我而去,或者说当这一切都被伤害切割得四分五裂之后,无论我怀着怎样端正的心态,回想起来,却都是无法抑制的疼痛和忧伤的气息在肆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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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后来也发生过,王琴怎么会感觉不到张睿的变化?在我们考完试的第二天,王琴终于找到张睿说要和他好好谈谈。
我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样子接到王琴打来的电话的。她在电话里嘶声对我嚎叫说:我和他三年了!你们才多久?我们家里人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你又怎么回去面对广汉那么多的朋友?
我一声不吭,眼泪奔涌。俗套的故事,俗套的第二者对第三者的对白。莫非我还能像其他第三者一样还以颜色地叫嚣着:你们已经没有感情了!他爱的是我!你不要再缠着他!
倘若我真的那样做了,我真会鄙视唾弃我自己。我知道张睿就在王琴身边,但是我却不知道我能对他们俩说点什么,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健康的角色,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物,而此时此刻,仿佛离开已经变成了必须,没得犹豫。就像火车驶前那一声轰鸣,唯是重重叹息。
挂掉电话,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经过几天的考试我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然而,一个小时以后,王琴却又打电话过来,这次的口气和之前判若两人。她坚定而温和地对我说:我在你宿舍楼下,你出来好不好?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那时于正就在我的旁边。别去!她有些愤怒地对我说:凭什么要去?!
我不去。我对王琴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要谈你们俩慢慢谈,与我无关。
王琴执著地说;我们得三个人谈。我不要你现在退出。
我要是还有那么一点力气,以我的脾气我一定跳起来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你丫有毛病吧!说不关我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让我退出?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呀!
但事实上,我还真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我浑浑噩噩,神志不清,我花了很长时间极费周折地穿上外套,换好鞋子,向门外走去。于正在我背后跺着脚,气急败坏地冲我吼:疯了吧你!叫你别去!吃饱了撑的还去趟着滩混水!
我要是真吃饱了就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儿来,事实上,我已经四天没睡个好觉,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对于我之所以听从王琴的话,后来我的解释有二:
1、我对于这段感情还抱有幻想。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要退出,情感却在挣扎。
2、我根本是饿糊涂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对于这两个解释,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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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在学校后面的一间酒吧坐下。那是我很熟悉的一间酒吧,陈弓离开我之后我在这里喝醉过两次,在别人门口大吐。所以一进门我就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但是很不幸的,老板娘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我,对我殷情地一笑,我只得努力扬了扬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当然,肯定比哭还难看。
我坐在最角落里靠窗的位子,我对这样的位子一向非常偏爱,似乎只有这样的位子才能让我有安全感。王琴坐在我对面,提着酒瓶就灌。张睿坐在我们中间,伸手去抢王琴手中的酒瓶。我斜着身子,靠着窗户,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时而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王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话,一边说一边大口喝酒。她的话大部分都是对张睿说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问句。比如:
是谁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是谁说过一定会娶我的?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你要我怎么办?……
从这些问句里,我发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问了等于没问。
首先,这些问题咄咄逼人,张睿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得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能安抚大家的答案。其次,等张睿终于想到怎么答会比较好一点的时候,王琴的下一个问题已经出来了,张睿忙于想后面的问题连前面的问题是什么估计都忘记了。
提问持续了很久,王琴终于提了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问题。之所以说它有建设性是因为张睿终于答上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王琴的问题是:你爱我还是爱她?
张睿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我两个都爱。你们两个,我都舍不得。说完这话,他伸出双手,左手搂住王琴,右手抱住我。
我的脑海里突然也闪出一个问题:现在以张睿为顶点,我和王琴为边,是不是会作出一个等腰三角形来?
我多想也学着莫文蔚的样子,用吊二郎当不屑一顾地唱:你答得像个无赖,两个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