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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事情简直一塌糊涂。
王琴提着酒瓶夺门而去,我见她面露绝望之色,生怕弄出人命,于是赶着王琴的后背追了上去,在酒吧门口拉住了她。不料此人情绪激动,悲愤难当,转身拽住我的胳膊,猛摇几下,我顿时眼前一黑,扑通倒下,失去知觉。
在这里有必要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从小身体就差,念大学之后没有我妈每天炖汤,叮嘱我按时吃饭,早睡早起,身体更差。心脏有点不好,加之考试数天,睡眠严重不足,没吃东西,营养缺乏,血糖一低,再一折腾,便不省人事了。
到今天,我偶尔会想:人会不会因为有的事情不想面对,便“假死”过去?倘若那天倒地的我,是这样的,是不是一定也在希望:再也不要醒过来。
但是事与愿违。我很快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插着输氧的管子。我坐起来,一把拔掉,精神恍惚,看见张睿,于是问:王琴呢?
不知道。他说。与此同时,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对他说:走!找王琴去。
张睿问讯赶来的朋友也加入了寻找王琴的队伍。于正听说我晕倒,也急忙赶来,看见我和张睿,于正愤怒地对张睿说:如果你爱王琴你就放掉宇儿;如果你爱宇儿你就离开王琴!你他妈的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我走过去拥抱于正,然后对她说:你回去吧,我们去找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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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一行7,8个人,围着一环路分头寻找王琴。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接到张睿一个叫“碉堡”的兄弟打来的电话说找到王琴了。于是我匆忙地赶去。
在一个巷子里,王琴手里提着半瓶啤酒,歪歪扭扭地走着,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说四川话,一会儿说普通话,时不时还冒两句英语。我冲上去,扶她。她先用四川话对我吼了一嗓子,接着又用普通话念叨了一遍,仿佛怕我听不懂似的。她说:你不要管我。
事实上,我真的不想管她。你们说,我那么殷情地跑过去对情敌示好,我算什么呢我?我之所以跟在她屁股后面溜达完全是因为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家肯定会把我当成间接杀人凶手。尽管我不是,但是大家都当我是,这就会变成一条公理,一条无须证明的公理,那么我余下的人生就得在背负着这个恶名的噩梦当中过下去。我当然不愿意这样。
王琴甩开我,走到巷口,外面就是大街,车来车往。我跟着她,生怕有个闪失她就会冲车轮子底下钻去。其实,我太天真了。她既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会滚到车轮底下去,她这么做不过是借酒发疯罢了。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同情她,张睿也会因为内疚而再次燃起心底正在忘却的那份对她的爱。事实上,她做到了。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往下看就知道了。
王琴走到巷子口,突然一个趔趄。我赶紧冲过去,正欲扶她,张睿他们也赶来了。王琴突然就势在大街上跪在了我的面前,她悲痛欲绝,声泪俱下地说:他是你的了!你满意了!你们走好不好?别让我看见你们俩,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你要代替我爱他!一定要让他幸福!
这一番话说得煽情无比,再加上演技非凡,确实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我回头的瞬间,正巧看见张睿也在抹眼泪。我突然觉得非常疲惫,恨不能再次昏过去,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面向天空,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在这场戏里,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蹩足的角色,我努力想要演好的,也不过是一个蹩足的剧本。面对苍茫大地,我们竟是如此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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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最后,王琴终于平静下来,在大街上和张睿长久地拥抱。她对我说:再给我们一个晚上,好不好?
我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听完王琴的话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然后我提起脚来,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到附院门口,我在街边坐了下来,然后给于正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我看着来往的车辆,看着各色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拉出丝状的美丽线条,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于正赶来之后就那样坐着,陪着说话,陪着我抽烟。我说:正,其实我早就决定要退出的,可是我怎么又被拉回了第三者的位置上?我没想还能和张睿在一起,却怎么觉得,我还在跟王琴抢私的?
因为王琴很聪明。于正侧过身来抱住我,冷风吹过来,我不禁一个哆嗦。
知道吗正,一个月以前,我也和张睿这样坐在大马路牙子边上边抽烟,边喝酒,我们看着晚自习下课的中学生,看着遛狗的大妈大伯,看着成都永远都这么纸醉金迷,他对我说:宇儿,我可以吻你吗?
别想了,就当做了场噩梦吧。于正对我说。
那天晚上,我和于正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状若死猪。于正用牛奶泡了蜜枣给我,我努力咽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最终保持着死猪的姿势,在极度疲倦和绝望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