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90我们都累了

作者: 芥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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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在《大话西游》里，朱茵最后对周星驰说：“我猜到了前面，却没有猜到结局。”可是对我来说，很多事情我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虽然我的预知并没能减轻我的痛苦。我猜不到的，往往是过程的离奇和烦乱。对于我们三个人的这场纠缠，我显然又猜到结局却猜不到我们对彼此不捣腾致死决不罢手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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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当我蹲在街边，抽完两支烟欲往回走的时候，王琴和张睿双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王琴向我冲来，居然一把伸出手来抱住我，我奋力地从她的臂弯中挣脱出来，有些厌烦地看着她。

　　是的，我厌烦。因为换作是让我主动去拥抱她，我是断断做不来的，大家可以认为我小气，我心胸狭窄，但是我同样也相信，王琴对我也决不会有半点喜欢。这样的拥抱除了让我和她生硬难受之外，就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种宽容和大度。这个别人，眼下当然是张睿。

　　王琴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别再争了好不好？我们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考虑，我们越逼他，他就越难受，其实最难过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呀！

　　她说完这话，深情地望向张睿，张睿一把就抱住了他。我看着他们俩拥抱的场景觉得超级好笑。倘若果真要演出一场煽情的电影，那么也给别人看去吧！我自问从头到尾没有要求过张睿任何事情，没有逼迫他做任何的选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避三舍却有一次次地被拉回到中间，到最后反而成了是我在和王琴争，是我在逼张睿？！身为这场蹩足电影中最蹩足的一个演员，我看不到任何让人为之动容的情节，我连一个跑龙套的都不如！我只想快点从这种三人聚首、三国鼎立的局面中解脱出来。于是，面对张睿和王琴的拥抱，我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我挥了挥手，想要转身离开。对我而言，这个挥手里，有无奈，有自嘲，有烦躁，有讽刺，有告别，但是绝对没有恋恋不舍，我不知道张睿把它看成了什么，他居然推开王琴，一把又抓住了我。

　　简直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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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写到这里的时候也变得异常烦躁。写这一场又一场闹剧的时候正值盛夏时节，每天清晨我一醒来，拉开窗帘，阳光已经焦灼不堪，一打开窗户，热浪马上袭来，家里要是不开空调，我简直觉得自己就要冒出滚滚浓烟。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时而点上一支烟。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我努力地回想着上面的一切情节。我的书桌上还放着一个被我吃了一半的西瓜，勺子斜插在瓜瓤里。我把班德瑞的钢琴曲放进机器里，企图用轻音乐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但是放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卡住了。窗外的知了在树上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地演奏着属于它们的单调歌谣，在我听来，就像丧钟的哀鸣，沉重地一声，又一声，撞在我脆弱的神经上，响彻了天际。是的，那个冬天的一切都像这个夏天的炎热和知了的鸣叫一样，没完没了，让人烦不甚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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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在拉住我之后重复了他一直以来都在重复的那句话：宇儿，别这样。

　　我真的不明白这个“这样”究竟是“哪样”？我不明白他是要我别这样是因为他心里会内疚还是说我这样走掉他会舍不得？

　　我只好回答他说：你也别这样，我很累了。

　　我也很累。王琴说。

　　张睿突然眼神涣散。他松开我的手开始拼命揉自己的头发，仿佛想要搓掉自己的头皮。他边揉边说：别以为就你们累！我也很累！我也快疯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甩开长腿就跑。我一时间也未及反应，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我总觉得人是很脆弱的动物，一看见别人突如其来的反常表现我马上就会觉得这个生命会很容易消逝，我不能放任不管。其实——其实关我屁事！

　　可是张睿跑出去之后，我跟在他屁股后面脑袋空空地追上去了，追到街口，他不见了。我在街口蹲下，大口大口地喘气，一面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一面从心底涌上一阵失望，这种失望很快蔓延到全身，甚至还弥散到了周围的空气中，我嗅着无处不在的失望第一次开始反思：这个男人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就这样跑掉？他妈的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我就在街口那么蹲着，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一头撞上去。我盯着汽车轮子从我的面前飞转而过，在光影中还留下了模糊的影子，随即又一个轮子转过，光影破碎不在。每一个光影短暂的生命都这样被它自己后面的轮子碾得粉碎……

　　然后，一个人抱起了我，是张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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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他又回来了！事实上，这个“该死”是我现在的想法。我当时想的是：谢天谢地，他回来了。

　　我们两又原路返回，王琴坐在原地动也不曾动过，她念念叨叨地说：我不去追你，我跑不动了，跑不动了……

　　闹完之后，仍然决定继续三角鼎立下去。其实我们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终有一天……终有一天，这种关系必将破裂，我们必将互相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