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2和陈弓分离

作者: 芥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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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我和于正的默契，我有个老师对此的解释是：你们俩的磁场太相近了，容易共振。

　　在我的大学里，这个老师也是一个对我而言很科幻的，具有拯救意义的人物----我指的是学习上的。精神上的当然是于正之类。不然，你能期待一个八十年代出生的，资产阶级情绪作祟的愤青获得一个四十年代的老头的拯救？

　　按照我老师的理论，人和人之间都是由于磁场共振而进行交流，我们本身都是一块巨大冰凉的磁铁，如果磁场共振了，那么两个人就能发展成为朋友，恋人等等美好的关系；如果排斥，则反目为敌。换句话说，我们这些磁铁，要么相吸，要么相斥。

　　他这一席话有够直白的。直接把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情愫阐述殆尽。而我作为一块冰凉的磁铁，和于正这样的磁铁相互吸引是因为我们摆对了极相。倘若有一天他们转一个极相，必然将斥我于千里之外。想到这里，我不禁痛心疾首。

　　事实上，于正虽然与我神似，但她比我内敛，比我神秘，比我理性，比我恬淡。这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而有的人，我甚至说不出来他们身上哪点好就被无端端地吸引过去了。倘若我们都是磁铁，吸引必将不会改变，但为何人与人，此时相爱，彼时相恨？

　　就像我和王言，和陈弓，和我身边一个又一个来了又去的男人。我们起初因为吸引黏附在一起，后来谁也没有转换极相又彼此分离，而在分离之后，我们既不再吸引也不相排斥地仍然同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又哪是磁铁可以讲清楚弄明白的？

　　总之，磁铁这个理论，我是不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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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王言在一起，我是个傻逼。和他分手之后，我猛然醒悟，开始玩转地球。我当时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这辈子决不再做第二次傻逼，爱谁谁吧。所以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但有一样，我至今仍未学会，那就是：不负责任地撒谎。

　　如果说王言对爱我七十年那个承诺不是撒谎，那么七十年后他应该仍然念念不忘一个头发花白，牙齿松动，眼屎鼻涕都挂在脸上，走路要靠两个拐杖支撑的老太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七十年后，他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堆白骨。但显然，他连70天都没有爱够。然而，既然我抱定了玩转地球的心态那么我就首先应该学会撒谎，并且撒的谎是无证可寻的，而且谎言败露之后又可以厚颜无耻地假装从来没有说过，这就是所谓的承诺。奈何我天资愚钝，混迹于感情的糜烂中仿佛都快修炼成精了也没能学会这一招数。也许这就是我悲剧命运的根源所在吧。

　　但承诺这挡子事儿，换个好的想法也可以这么理解：我愿意相信每个人在下承诺的当时都是真心的，并且真正打算那样去做。然而世事无常……

　　可是，不管你是换好的角度还是原本就站在事实的基础上，总而言之一句话：世事无常了，凡事都是要变的。承诺这玩意儿更是空头支票。你要不相信，那你就等着栽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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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一个月，我和婷姐处于疯狂状态。当时梦幻西游刚出，打得热火朝天，我们俩于是夜夜通宵上网，在游戏里风光一世，白天倒头大睡，天黑出动。这个办法倒是彻底解决了我失眠这一严重问题。

　　在游戏里，我是一个十足的疯子。打怪物的时候不顾死活地为了经验值向高要求迈进。所幸的是：在网游里的许多朋友都视我如宝，帮我挨揍，帮我出头，帮我买装备，帮我练级。有时候我心情恶劣，逮住一个人莫名其畲舐罴甘?种樱?⑵?玫木谷桓?页晌?伺笥眩?⑵?档恼椅?K，我自然是打不过，于是搬来救兵，救兵又搬救兵，结果造成以多欺少的壮观场面……

　　总之，那段时间我还是比较快乐的。然而，游戏和现实其实也并无两样。因为同样是人类所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她弄到手。虽然在游戏中你弄到手的很可能是个人妖，但无论如何，等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对梦幻也失去了兴趣，从此不再踏进半步。事实上，一个月之后，欧洲杯开始了，我没有时间再去通宵打游戏，变成了通宵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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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球啊！

　　当我麻木，当我心死，当我不能动弹，当我的感情磨损，仍有一样东西可以点燃我的激情。它让我欣喜若狂，让我痛哭流涕，那就是足球。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十足的球迷。我不看国内那些让人睡觉的联赛，不关心中国足球的未来，不看周末的英超德甲意甲，对足球之夜毫无兴趣，天下足球也不是每周必看，但是欧洲杯世界杯我却几乎无一落下全部准时观看，倘若因外力而使之不能达成，我必抓狂，干出冲动之事。

　　所以，04年的欧洲杯，重新又让我回到了愤青时代。而我之所以在这里写到欧洲杯是以为有两场比赛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从中省悟人生，并且在此后受用不尽。

　　一场是意大利被淘汰。我始终记得卡萨诺跪倒在球门前的样子，他的脸从狂喜转为哭泣，扭曲得完全变形。让我相到94年的巴乔，蓝色的背影，异曲同工。

　　意大利被淘汰让我明白，即使你再厉害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就是游戏规则。被别人把着命运，干脆就别再挣扎了。就像意大利，即使赢了，还是被淘汰，因为这个命运取决于别人是不是打友谊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强奸，当你不能反抗，不如享受。

　　另一场是英格兰被淘汰。凭良心说，那晚的英格兰踢了一场让人很感动的球赛。场上的队员保持着少有的长时间专注力，他们挺到了加时赛，挺到了点球大战，虽然他们输了，但是英格兰的球迷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过激行为出现。我的感动结果是为之流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眼泪。

　　但我忽然明白，坚持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情，隐忍才是英雄。

　　后来，在我的感情纠葛中，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单恋就有如意大利被淘汰，那么既然已经没什么好挣扎的爱谁谁吧。而当我们想爱却因为外力被迫受苦的时候，坚持决定相守。然而，可悲的是，我总在坚持的途中决然放弃。盲目的坚持有傻逼嫌疑。虽然和王言分手之后我指天为誓不再做第二次傻逼，但后来，我仍然义无返顾地违背了誓言。不过还好，我及时清醒。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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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叙述的种种活动中，我仍然和陈弓混在一起，从初中认识他到04年，我们在一起混了七年。

　　和陈弓在一起是许多细小甚至乏味的事情。比如周末他开车来接我回家，比如陪我逛街打麻将，比如在他家看碟片等等等等都是非常琐碎的，让我无法串接起来的场景。他守在我身边忍受着我的暴虐于是让我恍惚地以为他真的会一辈子都这样下去。由此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多么天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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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年的6月，在欧洲杯结束之后，考试终于如期而至。我从4月份开始就没再上过课碰过书本，欧洲杯一结束我们马上连着考试四天。说到这里，我想对还在念中学的弟弟妹妹们说一句话：学什么也别学医。且不说医生这个职业犹如屠夫，死在我手上的实验用的动物已经不计其数，医生这个职业在失败的医改中前景惨淡外，就考试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折寿好多年。

　　我从进大学到现在，一到考试就如同神仙。不只是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这样。用减少睡眠的时间去背那些理不清楚的药物和病种，而且千奇百怪又大同小异。我真是服了人类居然能生出这么多病来。还有另外百分之二十的人不用通宵看书，因为在这百分之二十的人里，有一半是看了也过不了的，所以干脆倒头大睡，只待考试之时监考老师手下留情让他作弊成功；还有一半是那种早晨六点钟就爬起来看书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除了吃饭上厕所手不释卷的乖学生。

　　04年大一的下学期是我最疯狂的时候。四天我只睡了三个小时，整夜背书，走路如踩棉花地去考试。考完那天陈弓开车来接我回家，他把车开到我们宿舍楼下，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上车就是睡死过去。到家的时候他把我叫醒，我一回家倒床上就又睡死过去，一睡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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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良心说，那个时候我的真实想法是等我玩转地球，累了，倦了，困了，我就乖乖呆在陈弓身边，守着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就像当初和王言一样，我总是轻易地想到一生一世，这在后来还出现过，简直犹如狗改不了吃屎。

　　但是陈弓比较特殊。和王言在一起我以为我是爱他的，虽然后来想起来觉得那是特定情况下的一时晕乎，但最起码我以为我爱他。后来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是义无返顾死心塌地地去爱。然而陈弓，从97年我们认识到04年我们分开，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不爱干嘛还在一块儿？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和他在一起混了七年，在这七年当中他无条件地迁就我体贴我，他熟悉我的一频一笑，熟悉我的所以喜好，朋友圈子。你说，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如此熟悉的人？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如此温顺的人？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的点点滴滴，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已经渗进了我的血液，对于十九岁的我来说，从十二岁开始养成的习惯正如青春期涌动时的性格形成过程。这习惯太可怕了，让人欲罢不能，所以我离不开他。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他。

　　然而，面对我的玩转，我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边，对陈弓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他身边的一干子朋友都劝他离开我。当然我得承认，如果我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也会劝他说这样的女人你守不住也不值得守，快点全身而退。所以陈弓作为一个正常人最后毅然弃我而去。他说他爱我，至于是不是，恐怕要现在的他才能给大家一个理性的回答，而结果，我相信不说大家也都猜得到。他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去追另一个女生并且很快地两个人就卿卿我我招摇过市了。

　　有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真的爱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哪怕是锥心刻骨的痛。

　　所以从陈弓离开我这件事上，我得出三个结论：

　　第一：他不是真的爱我虽然曾经他一度以为。

　　第二：再温柔的男人也有不回眸看你的时候。

　　第三：当时的我肯定是不正常的。

　　陈弓离开我之后，我的世界仿佛被抽成了半真空状态。我得习惯没有电话的夜晚。得习惯一个人独自回家，得习惯改掉一个七年的习惯……总之，为了忘掉旧的习惯建立新的习惯我总是喝酒抽烟什么的找寻重建生活的灵感。那段时间，我夜夜坐在楼道里和于正抽烟，对她反复念叨几句话，而这些话全部出自陈弓之口：

　　第一：他说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不再在乎了。

　　第二：他说将心比心。

　　第三：他说习惯要改掉也许很难但总是可以改掉的。

　　第二：他说他看《似水年华》，最后一句话是：一个男人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成长。所以他要谢谢我。

　　每每念叨完这些我就得出一个结论：去你妈的！难道世人不是都因为伤痛而成长的吗？真是有够讽刺的。

　　我开始更精神地玩转地球，但是每玩完一场我都得出一个结论：无聊。

　　我总是轻易地总结生活并且得出结论。确实无聊。生而无聊，死而无聊，爱而无聊，恨而无聊，既然无聊，倒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