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色下的枪声

作者: 诺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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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靠近城郊处的一处独栋五层楼房，第三层依然亮着灯，不时有人影闪烁。楼下的阴影处站着两个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天南地北的胡侃着，殷红的烟头不时刺破了黑夜的帷幕。

　　“三仔，你知不知道，我可听说了，咱们今天砸的四个场子里有三个是李家的？”一个略显深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夜的宁静。

　　“五哥，你说的可是黑道霸王的李家？”三仔的声音较嫩，看来年轻不大。

　　“除了这个李家还有谁？我听说李家的人手段残忍，报复从不给人留后路，也不知会不会找到咱们？”五哥不无担心，声音有些颤抖。

　　“谁知道呢，该来的总是会来，不过说实话，五哥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何苦出来趟这样的浑水，你摆地摊不是蛮好么？”

　　“唉，到了这个年纪，就是摆地摊我也认了，可前几天被城管的抓住了，收了摊子不说，还要罚款一千，我咽不下这口气啊，所以又出来了，谁知会遇上这码子事啊。”

　　“唉……”三仔深有感慨，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仔，你不是有点文化吗？干嘛不好要来混黑社会，五哥我劝你一句，还是早点回头吧，我们只是人家的垫背而已。”

　　“文化？我高中都没毕业呢，能干嘛？……”

　　“你听，什么声音？”五哥忽然打断了三仔的话，紧张的问道。

　　“没有啊，……”

　　“不对，一定有，是……”

　　忽然，数道刺眼的强光射了过来，一下子照亮了四周，此时全明白了，刚才就是车子开动的声音。

　　三台面包车瞬间开到了楼前，“喀嚓”几声全停在了门口，从车上唰唰的跑下来十几个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大汉，方头大脸，眼神狠毒，手上还举着一把微冲，枪口正对着二人。

　　三仔脸色惨白，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出声会惹怒对方，这么近距离的枪口，走火也能杀死人；五哥全身都在发抖，颤悠悠的举起了双手，一脸的乞求，希望对方发发慈悲，不要杀了自己这般的小喽喽。

　　中年人一声冷笑，眼中杀机一现，挥手向后勾了勾。

　　背后走上来两个穿西服的男子，相貌很年轻，从兜内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早已失色的两人捅了下去。

　　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太大的声响，两个守门的喽喽栽倒在地，带着迟来的后悔和遗憾，也许还有怨恨，踏上了天国之路。

　　中年人点了点头，看也不看地上一眼，伸手向上指了指，身后的十几人一齐点了点头，刚才动手的一人从五哥身上取下一把钥匙，悄悄的打开了门，领着十几个人向三楼冲去。

　　“哒哒哒”，一连串生脆的枪声，忽然击碎了午夜的宁静，像炒豆似的在三楼炸响开来，片刻之后，十几个人急匆匆的走了下来，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中年人大手一挥，十几人立即窜上了面包车，中年人忽然从车里取下一个气罐，往屋里一丢，举起微冲又一阵狂扫，“嘭”的一声爆响，气罐带着熊熊烈火燃烧起来，中年人这才满意的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突兀的枪声和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附近所有的居民，纷纷爬起来看个究竟，为免惹祸上身，他们大都不敢开灯，只是悄悄的站在窗户旁偷看。

　　漫天的大火映红了附近的天空，行凶之人早已走了，哪还有人影，幸好这是独栋的楼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些人开始向110报案，并拨打了火警电话。

　　消防车来得很快，五、六分钟就到了，可能是凌晨两点多的缘故，民警来得稍晚一些，将近半小时，这时的四周，聚齐了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脸上纷纷露出不忿之色。

　　大火还在燃烧，并没有熄灭，民警进不了现场，其实能进现场也没什么用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还能剩下些什么？

　　一个胖胖的民警开始向四周的居民询问笔录，众说纷纭，可大意相差无几，整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结束得又快，除了枪声和爆炸声，就只看见大火了，基本上没有其他的线索。

　　“好嚣张的杀人放火案，我立即去上报市局，你带人在这好好勘查现场，一定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来。”一旁的派出所所长对胖胖的警察吩咐了一声，驾驶着一辆警车呼啸而去，杀人放火枪击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此时是凌晨，局领导休息了，恐怕也只能从床上爬起来。

　　…………传说中的黄金分割…………

　　午夜时分，李园。

　　李文东的书号内依然灯火通明，自从接下了父亲的重担后，李文东便睡得很晚了。李家的摊子很大，黑白两道的生意很多，要使这架庞大的机器运转，需要花很多的时间，李文东每天的心思全落在了上面，连练功的时间也是勉强挤出来的，有时候很羡慕弟弟李文西，他的武功原本还稍稍落后，但现在已是略占上风了，不过身为李家长子，李文东从没想过要撂下担子，有时候，李文东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大权在握、掌控一切。

　　此时的李文东很不高兴，更称不上享受，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恼怒不矣。本市竟有人在李家头上动土，不但扫了李家的三个场子，还将其中一个地下赌场的钱财席卷一空。

　　李文东感觉到，这绝不是瞎眼的抢地盘，而是一个阴谋，一个专门针对李家的阴谋，会盯上李家当然不出奇，但到底是什么人敢针对李家呢？一切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收到一点风声，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在李家的眼皮下胆大妄为？

　　晚上一收到这个消息，李文东便发出了全市搜查的命令，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否则敌暗我明十分不利，李家的办事习惯一向雷厉风行，绝不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奇怪的是，命令发出了一个多小时，结果还迟迟没有送来，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李文东隐隐有些不安，在书房内来回的踱步。

　　时钟在墙上滴滴答答的转着，就在李文东忍无可忍之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却狠狠的敲在了李文东的心上。

　　回来了。

　　“什么，火鸡不在？”听完了手下的报告，李文东大发雷霆，他妈的脑袋都长在屁股上，火鸡不在，还给老子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添乱嘛？

　　“东哥，这事怪我，我应该亲自上去的，这些小子太年轻，冲上去后就是一顿乱扫，生怕逃了火鸡，事后才发现火鸡不在。”一个方头大脸的中年人低头道。

　　“陆叔，你也跟了我们李家多年，事已至此也不必自责，我是有些担心啊？”李文东摇了摇手，神色有些不安。

　　“担心？我们趁夜袭击，我又一把火烧了现场，警察应该找不出线索？”中年人叫陆之林，是跟随李家的老部下了，闻言有些不解。

　　“我不是担心这个，死了几个黑社会而已，以李家的今日地位，我还自信能摆平。”真是个莽夫，除了杀人不知道别的，李文东看着陆之林，暗暗叹气。

　　“东哥，那你担心什么，火鸡吗？”陆之林揣测道。

　　“我总觉得这个火鸡有问题。”李文东坐了下来，点燃一根雪茄，书房内顿时香气四溢。

　　“东哥尽管放心，无论他藏得多深，我明天都把他找出来。”陆之林拍了拍胸脯，心中却满是狐疑：能有什么问题，找人做了他不就结了，再厉害他还能挡得住枪。

　　李文东沉默不语，陆之林勇武有余，做事绝对是一把好手，但和他商量问题就找错人了。李文东一开始就有些迷惑，李家的势力遍布中南地域，有什么势力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李家，如果要是发生在其他的某一个城市，那也好理解，江湖之中总会有人想上位，昏了头不自量力的也有，但C市算是李家的老巢了，一举一动皆在李家的掌控之中，有谁敢如此不计后果呢？除非他有绝对的自信和力量，不怕李家报复。

　　更让李文东疑惑的是调查结果，火鸡本是一个无名的小混混，道上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最后还是从另一家出事的舞厅了解到的。那是一家新开的舞厅，看场的人叫傻强，根据陆叔的说法，傻强为人仗义，在道上小有名气，手下也有二三十个弟兄，去年曾与火鸡结怨，原因竟然是没收火鸡做小弟，这么说来，火鸡原本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

　　火鸡即使突然厉害了许多，他又凭什么向李家叫板，他的背后是不是另有其人呢？让陆之林去本来是试探一下的，谁知火鸡竟然不在，但也不能说无功而返，起码火鸡的手下全被干掉了，好像也没什么能耐，进展十分顺利。

　　李文东心道：难道真是我想得太多，杞人忧天吗？

　　李文东不敢肯定，这种不安完全是一种感觉，并无根据，但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又挥之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