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日
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了,浑身酸溜溜地舒服。看看儿子,小伙子睡得依然还是天塌地陷不动色的老样儿。我的儿啊,你要睡到几时才醒?
我把手伸到他屁股下:果然湿了。不知湿了多久了呢。心里一阵愧疚,赶紧给他换了尿不湿。只顾自己快活了,让已经受罪的儿子又遭罪了。
肚子饿了。下床,冲了一杯热豆奶,又捏了几粒杏干儿,细嚼。
健身房里,传出一阵雄劲的蛐蛐的叫声,是那只“月牙白”在逞熊能呢。嗯,不对,好象还有另一只蟋蟀在叫,很弱的样子,象是从阳台的方向传来的,不会是那只让我放生的红麻头吧?这小东西那天没跳楼寻找自由吗?
管它呢,我嗽嗽口,又睡了。
再醒,已是朝阳如火。喝着自制饮料,我去了阳台。晒在阳台上的艾蒿,蔫蔫的样子,如我。
呵,樱子的窗户还关得死死的呢,这小娘子还没起床吗?我返身回屋,开了手机,打樱子的手机,通了,可是,一直过了好久,她才接电话,嗓音哑哑的瓤瓤的——
“哥哥……”
“干么呢乖乖?”我戏谑她。
“睡啊……一直在睡……昨天让哥哥宠坏了呢……腰酸呀……怎么才给人家打电话呀……”樱子一定是闭着眼打的电话。
“还不是怕吵醒你嘛。那,以后还要不要我宠啊?不要了吧?”
“嗯……要,还要……死也要呢……”樱子说到这里,吃吃地自己笑了起来。
爸的,这女人一旦上了你的床,所有的清啊纯啊的都随着卫生纸抛远了。
“对了哥,昨天忘了给你些钱了……”樱子的声音清亮了一些,“你没有工作,手里不宽绰吧?”
心里酸了酸,我仍然笑出声来:“你昨天要是给我钱的话,那你成了什么了?买******吗?哈哈……”
“你嘴好臭呀……”樱子撒娇嗔笑,“昨天我听到那个人要给你说什么蛐蛐钱,何必欠人家钱呢,我知道,欠人家钱的滋味不好受,当年为了给我妈看病,我出面借钱……唉,不说了,都过去了反正。”
“你支持我玩蛐蛐啊?”
“当然,至少能让你开开心嘛,看你,现在,带个儿子,多苦多累呀哥哥……”樱子很动情地说着,让我的心一颤,我说:“谢谢你,乖。”
“哥,我也不光为你,还有孩子呢,要是你觉得给你现金钱难为情……”樱子浅笑了一下,不如你给我个卡号,我想起来时就给你一些,好不好?”
我想了想自己的现实,说道:“好吧。算我借你的。”
“行,算借我的。”樱子的声音一下子欢快起来,“我这就起床给你充些去。”
“你就是上帝派出来的专门帮我的天使姐姐。”我夸了她一句,冲手机来了一个响吻。
吃过早饭,我用三年存的艾条给自己大灸,刚灸完,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桃子竟然给我打了个手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她的美丽的大眼睛,忽然就有了亲亲它的冲动,好象,樱子的出现是为了打开了某种肉体的缺口,而让我的欲望开始大大地膨胀起来。
“这一段儿怎么没联系呀?孩子还好吗?”
“我这人势力眼,用着你靠前,用不着靠后,所以嘛就用着不着你联系喽。”我赖腔装孬人。
桃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略停:“孩子不病,你就从来没想到过我吗?”
“想到过呀,”我开始挠词儿死衬,“比如我就想啊,万一我儿子再病了,我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你儿子要是永远不再病你就永远不会再想到我吗?”桃子追得很紧,声音里透着委屈。
“可是,如果我想了,我就违法了呀。”我有的是词儿。
桃子这么长出一口气:“违法可以得到很多好处是吗?比如,我们的医生违法就可以得到红包儿。”
“我违法了能从你那儿得到什么呀?也是红包吗?”我明显地开始无耻,脑子里闪过樱子为我全部奉献的娇躯。
桃子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她拉长了一声“嗯”:“算了,不说这个了,再见吧。”
桃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女人,比樱子大点儿,却比樱子的胆子还小。说实话,我也挺喜欢桃子的,不光是她那双大眼睛,我更喜欢她身是的那种安静的味道,那是樱子身上所没有的。我甚至想知道,如果裸体的她被裸体的我驯服地骑在身下时,她会是什么样的,我特别想知道。是的,男人从来不拒女人之多,男人,总是尝试着用身体接纳各色女人,直到体衰无力。
正瞎想,有人敲门,拽了睡衣收了身体,开门,是老孟。
老东西进门就敲腰,叫我赶紧给他灸几壮。我于是就到了半年存的艾炷为他服务起来。灸着灸着,又聊起了蛐蛐儿,老孟问我:“以前,那只红麻头你还有吗?”
“放了,不过,昨天夜里我好象听到它又在叫呢,好象就在阳台上叫呢。”
老孟睁了一下眼:“最好捉了它,让它给‘月牙白’当陪练,这样,‘月牙白’的野性子就能出来了,咬起来就狠得多。”
“就象古罗马的角斗士吗?杀的人越多越没有人性越能杀更多的人?”我心里真的有点不忍,红麻头,已经落败够可怜了。
“是这么个理儿。可还不到五月,想找陪练的新蛐蛐儿根本就没有。月底我朋友可能还来咱们这儿斗一场,你要是好好练练,一定能赢一把。”
我说好,有机会我就捉住它。
“药水熬好没有啊?”
“还没有呢,没空儿。”我收了最后一个艾炷。
老孟舒服地来了一声“哎哟歪”,坐起来,“你给我找好药材,我熬吧还是。”